扶苏对此深信不疑。
而眼下,父皇脸上的神情,也已经说明老师说得丝毫不差。
他已经很久没在父皇脸上,看见这样温和的笑了。
越是如此,扶苏心里便越敬重林玄。
若不是老师给了他养身丸,哪怕今日揭穿了徐福,他和父皇之间也未必能走到这一步。
嬴政听着扶苏的话,果然十分受用。
他如今已完全相信,那位医师炼制出的药,绝非徐福那种害人的伪物。
“扶苏,你有心了。”
“寡人很欣慰。”
始皇看着扶苏,目光温和得少见。
扶苏也抬眼望着父皇,脸上带着笑意。
章邯站在边上,看着这对父子隔了许久之后,终于能这样平静又真切地相对而笑,心里也难得松快起来。
他是武将,不懂那么多弯弯绕绕。
可此时此刻,他是真替这对父子高兴。
咸阳城,胡亥府邸。
“砰!”
书房里忽然一声巨响。
胡亥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案几。
竹简、书册、笔墨一股脑摔得满地都是,地面一片狼借。
门口站着的下人听见里面暴怒的呵斥声,吓得连头都不敢抬,一个个赶紧转身退开。
这几日胡亥心情本就极差,他们这些下人也跟着遭殃。
前几天书房刚被砸过一遍,好不容易收拾整齐。
谁知今日又被砸成这样。
几个下人退下去时,脸上都带着苦色,心里更是发慌。
伺候这样喜怒无常的主子,谁也不知道哪天会不会把命搭进去。
“该死的扶苏!”
“本公子绝不会放过你!”
胡亥又砸了一阵,气喘得厉害,这才坐下,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咬着牙挤出这句话。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踏、踏、踏——”
胡亥心头火还没下去,连头都没抬,直接怒喝。
“本公子说过,不准有人来烦我!”
“滚出去!”
门外的人却没有退,只传来一道略显阴柔,却又尽量放缓了的声音。
“公子息怒。”
“眼下气坏了身子,只会便宜扶苏。”
胡亥听见这声音,猛地抬起头。
门外站着的人,正是赵高。
“老师来了。”
胡亥没有起身,只是看了赵高一眼,脸上的怒色总算淡了一点,但语气依旧不算热。
赵高一眼就看出来了。
胡亥这是对自己有怨气。
徐福是经他劝说,才投到胡亥这边来的。
结果人刚站过来,转头就在朝堂上出了事。
胡亥心里怀疑他的手段,也不奇怪。
所以退朝之后,赵高连别处都顾不上去,第一时间就赶来了胡亥府。
他就是担心,胡亥会因此对自己生出隔阂。
现在看来,他这趟来得不算多馀。
赵高压下心里那些思绪,脸上堆起一丝恭顺笑意,慢慢走进书房。
他看着胡亥,随后深深弯下腰。
“今日徐福被扶苏当众揭穿,老奴没能保住他,是老奴办事不力。”
“还请公子责罚。”
他的姿态放得很低,语气也带着明显的歉意。
胡亥见状,心里的气倒散了大半。
他赶紧起身,把赵高扶了起来。
“老师多虑了。”
“胡亥并非对老师不满,只是气不过扶苏。”
“徐福才刚投到本公子麾下,就被扶苏拆了真面目。”
“本公子平白少了一个可用之人,心里自然不痛快。”
这话说得半真半假。
他之前的确对赵高有些怨气。
可赵高眼下把姿态放得这样低,胡亥也不可能真和他翻脸。
毕竟后面和扶苏争,自己还得靠赵高。
赵高听完,脸上笑意更稳了些。
他自然听得出,胡亥并非全无埋怨。
但他并不在乎。
只要胡亥没有彻底对他失去信任,那就还好。
毕竟他赵高如今押的,也正是胡亥这条路。
将来若胡亥真的继位,他想要的东西,才有可能拿到手。
“说到底,还是老奴与徐福都太大意了。”
赵高叹了口气,眼底带着几分懊恼。
“此前扶苏就曾在陛下面前提过徐福的事,只是当时没闹大。”
“谁能想到,今天早朝,他竟会突然发难,还直接把徐福拉到殿上,当面对质。”
“若早知如此,老奴定会提前与徐福布置,不至于落到这一步。”
说到这里,赵高脸上的悔意更浓了几分。
这一回,确实是他小看了扶苏。
他完全没料到,扶苏今天会强硬到这种地步。
胡亥听到这话,只是微微点头。
现在再说这些,也已经晚了。
徐福已经被打入死牢。
连徐福那几个弟子,也一起被押进了大牢,正在严审。
局面到了这一步,徐福基本已经是死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