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胡亥也慢慢站起身来。
“父皇。”
“兄长身为长子,也是皇室中人。”
“若真与商人牵扯过深,的确有失妥当。”
他这一句,看似平和,实际上已是在替淳于越帮腔。
嬴政听完李斯等人的话,神色依旧平静。
他没有立刻表态,而是把目光投向扶苏。
这一看,他心里倒是微微一顿。
扶苏脸上居然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从头到尾,他都没见半点慌色。
其实,刚才听淳于越说那些话时,嬴政心里确实生出过不满。
在他看来,扶苏是他的长子。
若真去替商人站台,又阻官府办事,这做法的确不妥。
可如今见扶苏如此平静,再加之李斯等人纷纷出声,嬴政还是决定先听他说。
若能说清楚,此事便不必闹大。
若说不清,那该罚还是要罚。
有些事,皇子能做。
有些事,碰都不能碰。
嬴政声音微沉。
“仆射所言,你也听见了。”
“扶苏,你作何解释?”
殿中众人闻言,全都把目光集中在扶苏身上。
扶苏先转头看了眼跪在地上的淳于越。
那一眼,淡得象风。
嘴角却带了点笑。
其实,昨夜在北市呵斥淳于越时,他就已经料到会有今日这一幕。
以淳于越的性子,绝不可能忍气吞声。
如今对方果然在朝上发难。
连胡亥都站出来帮腔。
不用多想,他也知道,这背后多半还有赵高的影子。
扶苏目光扫向赵高。
果不其然,对方正垂着眼,嘴角藏着一丝很淡的笑。
扶苏心中一片清明,随即拱手看向嬴政。
“禀父皇。”
“儿臣确实与那家盐铺掌柜相识。”
“那家盐铺所售之盐,也确实比咸阳其他盐铺更便宜。”
“官府前去封铺时,儿臣也的确亲自去过北市,并出面阻拦。”
此话一出,麒麟殿中顿时响起一阵压不住的抽气声。
不少人眼睛都睁大了。
谁也没料到,扶苏居然承认得这么干脆。
李斯和蒙毅脸色齐齐一变。
他们原本还以为,扶苏会当场驳斥淳于越,揭穿对方的话有失偏颇。
可谁想到,扶苏竟直接把最关键的几件事都认了下来。
这样一来,淳于越的弹劾,就等于一下子有了支撑。
嬴政脸色也明显沉了几分。
他本来还想着,扶苏或许能否认一部分。
可现在,扶苏这一认,等于把自己推进了一个极不利的位置。
嬴政目光冰冷,声音也带上寒意。
“你身为寡人长子,是大秦皇子。”
“却替商人出面,阻拦官府办事。”
“还任由低价售盐,搅乱盐价。”
“扶苏,你可知罪?”
他的声音落下,大殿里的空气象一下凝住了。
许多大臣连呼吸都不敢重一点。
淳于越、胡亥,以及那些本就对扶苏不满的大臣,心里却是一阵暗喜。
他们没想到事情会进展得这么顺。
扶苏自己承认了。
那接下来,陛下就是再偏向他,也必须给出惩戒。
李斯和蒙毅却是满脸忧色。
事到如今,他们只能盼着陛下别罚得太重。
可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扶苏该低头认错时。
扶苏却轻轻一笑,语气平稳得近乎刺耳。
“儿臣何罪之有?”
这七个字一出,整个麒麟殿都象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静。
死一样的静。
众人全都傻住了。
不少人目定口呆地望着扶苏,连手指都僵住了。
他们当然听得出来,刚才嬴政那番话虽然严厉,可意思并不是要把扶苏一下打死。
说白了,就是给他个台阶。
只要扶苏顺着台阶认个错,陛下多半也就是象征性敲打一番。
谁能想到,扶苏不仅不顺着下,反而抬头反问一句——我何罪之有?
这简直是在正面顶上去。
自嬴政登位以来,他们还是第一次见有人敢在朝堂之上,用这种口气回陛下的话。
许多大臣这时才猛地反应过来,纷纷去看嬴政的脸色。
果然,嬴政的神情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眉眼间那股压着的怒意,连远处的人都能感受到。
一时间,满殿上下连喘气都小了。
人人心里都清楚,陛下此刻已经动了真怒。
也就是扶苏身份特殊。
若换成旁人,敢这样跟陛下说话,怕是当场就会被拖出去治罪。
淳于越先是一愣,随即心里乐开了花。
他原本只是想借着今日之事出一口恶气,顺便让扶苏吃点苦头。
可没想到,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