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刻,所有人都已经倒向了一边。
再加之查彩的身份、刘友的佐证……
最终,他还是低下头。
“大单于。”
“末将……赞同出兵。”
这话一出,帐中气氛瞬间更热了。
查彩心里那口一直悬着的气,终于悄悄落下去了一半。
头曼脸上也露出满意之色。
“既如此。”
“诸将各自回营点兵。”
“明日清晨,大军出发!”
“本王要亲自攻破大秦边境城池!”
“遵命!”
帐内众将齐齐行礼,声音震得帐布都在轻颤。
头曼站在上首,脸上的笑意越发浓了。
他仿佛已经看见匈奴大军踏破边城,长驱直入,杀进大秦腹地的场面。
夜深。
查彩营帐内。
火烛摇曳,映得帐中两人的脸都忽明忽暗。
“刚才真是险。”
“差一点,就让那个叫犀旺的看出不对劲了。”
刘友坐在一旁,脸上还带着没散尽的后怕。
说话时,他甚至下意识摸了摸脖子,象是在确认自己脑袋还安稳长在肩上。
查彩闻言,低低吐出一口气。
“犀旺本就是单于麾下最精明的武将。”
“他会怀疑,也不奇怪。”
“还好扶苏让你跟着我一块回来。”
“你是淳于越的管家,刚才你那几句话一出口,单于心里的疑虑立刻就散了大半。”
“后来连犀旺都只能顺着往下走,没法再硬拦。”
说到这里,查彩停了一下,眼底掠过一抹复杂之色。
“你们那位扶苏公子,确实够厉害。”
刘友听到这话,嘴角却有些发苦。
“扶苏公子是厉害。”
“可更可怕的,其实还是他身边那个年轻人。”
“查彩兄也见过他。”
“这次假情报的整套主意,我看,多半就是那人想出来的。”
“甚至连怎么让咱们两个乖乖照办,八成也是他的手段。”
说起那个姓林的年轻人,刘友眼底明显闪过一丝恐惧。
那种怕,不是浮在表面的。
而是从心里往外渗的。
查彩听了,也沉默地点了点头。
整个计划,他其实是知道得很清楚的。
正因为清楚,所以才越发心惊。
拿他这个匈奴人来给头曼送假情报,这种法子,简直大胆到了极点。
可偏偏,这种最危险的法子,往往也最容易让人相信。
更可怕的是,对方还把威逼利诱都算到了极致。
逼得他连挣扎都没得挣扎,只能照着走。
在查彩心里,那个姓林的年轻人,早已经成了最让他发寒的人。
刘友见气氛沉了下去,便主动把话题往更现实的地方扯。
“你家里人那边,都安排好了没有?”
“明天大军一开拔,咱们两个也得趁乱离开。”
“否则等匈奴兵败回营,你我二人只怕会被撕成碎片,连全尸都留不下。”
查彩闻言,脸上的神色也彻底严肃下来。
“放心。”
“该收拾的都已经收拾好了。”
“等明天一早,单于率军离营,我就带着家人,和你一起偷偷离开军营,返回大秦。”
说这话时,查彩心里说不出的复杂。
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最后竟会落到这一步。
曾经是单于心腹。
如今却成了连夜逃命的人。
刘友苦笑了一下,目光也有些发空。
“能平平安安活着过一辈子,其实也没什么不好。”
“我是不想再掺和这些事了。”
说到这里,他脑海里又浮现出那个年轻人的脸。
那张脸分明年轻得过分,可那份手段,却叫人想起来就背脊发凉。
有那种人在咸阳。
他是真的不想再回去了。
找个偏远的小县城,安安生生把后半辈子过完,也就够了。
帐中安静了下来。
两人对视一眼,谁都没再说话。
只是那眼神里,都有一股藏不住的无奈和疲惫。
清晨。
边关城外不远。
两侧各有一道高坡,地势隐蔽,正好能把下方大道死死卡住。
晨风带着寒气刮过,草叶上还挂着没散的露水,碰在甲胄边缘,凉得发硬。
“将军。”
“匈奴单于,真的会带着大军来攻城吗?”
一名副将趴在坡边,小心探头朝远处张望,声音里带着几分压不住的疑虑。
他身后,是一队队精锐骑兵。
马嘴都被勒得极稳,战马偶尔打个响鼻,也很快被人安抚下去。
有高坡遮着,从大道上根本看不见这里藏了这么多骑兵。
而在骑兵更后方,则是密密压着的数万士卒。
人人神情绷紧,兵器紧握,象一张早已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