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彻底笃定,扶苏背后必有高人相助。
否则象他和匈奴勾连这种如此隐秘的事,扶苏根本不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
更不可能在朝堂上干翻他。
扶苏听完这些威胁,脸上却没有半分慌张。
他反而轻轻笑了。
那笑容很淡,甚至还带着几分轻松。
“知道了,又能怎样?”
淳于越先是一怔,整个人象是被什么东西猛地砸了一下。
他原本以为,自己故意点出扶苏背后另有高人,这话一出口,扶苏多少会慌。
至少,也该露出一点担心。
毕竟那个人一旦被查出来,按理说就是掉脑袋的大事。
可让他怎么也没想到的是,扶苏非但没乱,反而一脸从容,神色轻松得象是在听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牢里光线昏暗,空气里带着潮湿发霉的味道。
淳于越抬起头,死死盯着扶苏,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你就一点都不怕?”
“那人身份若是暴露,命可就没了。”
淳于越声音发冷,眼里带着压不住的阴郁。
在他看来,扶苏不过是在硬撑罢了。
扶苏却只是轻轻笑了一声,眼底满是讥讽。
“淳于越,你还真是把自己看得太高了。”
“你总觉得这世上人人都不如你聪明,可实际上,你不过是自以为是。”
“本公子今天不妨把话说明白。”
“我已经拜老师为师。”
“老师既然肯帮我走到今天这一步,就说明他早就把后果想清楚了。”
“你能想到的事,老师自然也能想到。”
“所以你那点挑拨离间的小算盘,还是省省吧。”
“如今的你,不过是个等着问斩的大秦叛徒而已。”
扶苏说到最后,眼神淡淡扫过淳于越,语气里尽是轻篾。
那种轻飘飘的鄙夷,比直接怒骂还更伤人。
淳于越脸色铁青,指尖都忍不住发抖。
他本想借着“背后之人”这件事逼出扶苏的慌乱,结果却碰了一鼻子灰。
这一招,彻底废了。
扶苏看着他那副神情,嘴角微动,又继续开口。
“说到老师,今日我来见你,其实还想再告诉你一个消息。”
“前几日,边境那边又打起来了。”
“这次,是匈奴单于亲自带着十万大军来攻打大秦边城。”
“不过结果嘛,不太好看。”
“最后,匈奴单于只带着一千多残兵败将,狼狈逃了回去。”
“从今往后,匈奴大军已经没有本事再主动进犯大秦边境城池。”
“至于你指望他们一路杀进咸阳,把你从牢里捞出去——”
“这个梦,碎了。”
扶苏语气平静,象是在陈述一件既成事实。
可每一个字落到淳于越耳中,都象刀子一样扎得他浑身发凉。
只听“扑通”一声。
淳于越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
他瞳孔发散,嘴唇微微哆嗦,整个人象是突然被抽空了精气神。
“不可能……”
“这绝不可能!”
“边境骑兵就算有马具三件套,也最多只是能和匈奴骑兵打个平手!”
“怎么可能把十万匈奴大军打到只剩千馀人逃走?”
“扶苏,你在骗老夫!”
淳于越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都撕裂了。
他的脸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额头青筋暴起,满脸都是不敢置信。
在他看来,上一次匈奴吃了亏后,这次必然会更加小心。
就算大秦骑兵装备了马具三件套,也不该把匈奴逼到这种地步。
扶苏现在这么说,分明就是欺他被关在死牢里,听不到外头消息,故意拿话来刺激他。
扶苏却连辩解都懒得多辩一句。
他看着淳于越,缓缓说道:
“这一次,老师用了一个法子。”
“而这个法子,恰恰和你的管家,还有那个来到咸阳城的匈奴人有关。”
淳于越猛地抬头,眼皮狠狠一跳。
扶苏没有停,继续往下说。
“老师让他们把假消息送去匈奴那边。”
“消息里说,六国贵族起兵作乱,蒙恬率领大军前去镇压,所以边境空虚。”
“可实际上,蒙恬将军早就按老师的谋划,把大军埋伏在城外两侧。”
“匈奴单于听了这份假情报,果然信了。”
“他以为大秦边城无人可守,于是亲自带着十万大军扑了上来。”
“结果,蒙恬将军突然现身,直接杀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匈奴那十万大军,差一点就被彻底吞掉了。”
“而大秦这边,伤亡不过千人左右。”
牢里的烛火轻轻摇晃,把扶苏的影子拉得很长。
淳于越坐在地上,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怎么都没想到,真相竟会是这样。
扶苏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