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众人高兴得不得了的时候,老者忽然又抬了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乡亲们,有件事你们可能还不知道。”
“这一次虽然是蒙恬将军亲自率军大败匈奴。”
“但匈奴大军之所以会一步步踩进蒙恬将军设下的埋伏,其实和扶苏公子有很大关系。”
“是扶苏公子想出了计策,才把匈奴单于和那十万大军引到了边境城池那边。”
这话一落,周围顿时传出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不少人都惊得睁大了眼。
边境这一场惊天大胜,居然还和扶苏有关?
这谁能想到!
扶苏公子最近这段时日的表现,大家全都看在眼里。
无论是细盐,还是赋税,又或者朝堂上的风声,处处都能听见他的名字。
可谁都没料到,他居然连战场上的事情也能插上一手。
“扶苏公子居然还能给边境大战出主意?”
“而且还是把匈奴单于亲自算进去的那种计策?”
“这真的假的啊?”
“以前只知道扶苏公子读书多,没想到连兵事都懂!”
“陛下本就精通军事,灭了六国也是靠着强兵猛将。”
“扶苏公子是陛下长子,懂这些好象也说得过去。”
“懂得越多越好啊,这对咱们百姓可是天大的好事!”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提起扶苏时,脸上全是笑意。
甚至有人已经开始觉得,扶苏不只是个仁厚的公子,还是个有真本事的公子。
大家巴不得他越厉害越好。
因为扶苏越能干,他们这些百姓的日子也就越有盼头。
老者听着众人的议论,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等大家说得差不多了,他才继续把告示最后的内容讲出来。
“乡亲们,告示上的事,大体就是这些了。”
“边境大胜已经明明白白。”
“至于淳于越的案子,也已经查了个清楚。”
“他府上一干人等,该杀的杀,该流放的流放。”
“一个都跑不了。”
说到这里,老者脸上的笑慢慢淡了下去,眼里也浮起一层冷意。
四周百姓的神情同样冷了几分。
在他们看来,凡是和匈奴勾连的人,都不值得可怜。
该死就得死。
该罚就得罚。
而此时此刻,咸阳城一处偏僻的宅院中,气氛却和城门口截然不同。
这是一间不算起眼的院子。
院墙斑驳,厅中光线压得很低。
十几个男子正跪坐在客厅里。
这些人里,有白发苍苍的老者,也有正值壮年的中年人。
他们都有一个共同身份——曾经六国的贵族。
自六国复灭后,这些人便一直被留在咸阳城中,名义上闲居,实际上和软禁差不了多少。
此刻,大厅里的气氛沉得厉害。
空气象是凝住了一般,谁都没有笑意。
坐在主位上的王风缓缓开口,打破了沉默。
“方才,老夫府上的下人王俊刚从城墙那边回来。”
“告示上的内容,诸位想必也都听到了。”
“扶苏在朝堂上弹劾淳于越与匈奴勾结。”
“如今人证物证俱全,淳于越已经被打入死牢,府邸也被抄了。”
“身为朝中重臣,却做出这等事,实在是大秦的笑话。”
“而现在,这件事还被写进告示,贴在了城墙上。”
“这就说明,淳于越已经是必死无疑。”
王风说这话时,手指轻轻敲着案几,神色复杂。
其馀人听完,也都沉着脸,谁都没有立刻接话。
他们在得知淳于越通敌时,同样被震住了。
“淳于越可是仆射。”
“在大秦朝中,也是排得上号的人物。”
“这样的人,竟会去和匈奴勾结,老夫实在想不通,他图什么。”
一名老者捋了捋胡须,眉头紧锁,话里满是疑惑。
厅中几人微微点头。
他们的确也想不明白。
可就在这时,一个面色刚硬、身形魁悟的壮汉忽然冷声开口。
“这有什么想不通的。”
“淳于越这么做,不过是在给自己留后路。”
众人闻声,都朝他看了过去。
开口之人,正是楚国旧贵族——项梁。
也是名将项燕之子。
当年大秦征讨楚国,项燕战败,自刎于沙场。
楚国也自此彻底复灭。
后来项梁带着一部分族人,被迫留居咸阳,与其馀六国贵族一样,表面安置,实则受控。
项梁坐在那里,身形挺直,眼神极沉。
“诸位都是各国旧人,对匈奴多少都有些了解。”
“匈奴骑兵凶悍,这是公认的事。”
“连嬴政派蒙恬这种名将去边境,也一直只能以防守为主。”
“淳于越多半是怕哪天匈奴真杀进大秦境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