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天色渐暗,暮色像墨一样一点点压下来。
而此刻,扶苏府邸却是另一番气氛。
花园里晚风轻拂,树影轻摇
石桌边,林玄、扶苏、萧何三人正相对而坐。
灯火映在花叶之间,空气里带着淡淡草木湿气,周围显得难得轻松。
扶苏眉眼舒展,明显心情很好。
“今日早朝,父皇已经把先前关于长城的旨意改了。”
“按照老师之前的主意,父皇重新下旨给负责修筑长城的大臣。”
“如今那些工人不但歇息时间多了,连粮饷也跟着涨了。”
“外头已经有人在传,说修长城这事,已经从苦得要命的差事,变成了人人眼红的好差事。”
“等消息彻底传开,想来会有更多年轻人愿意去做。”
说到最后,扶苏笑意更盛,眼里都亮了几分。
萧何也跟着笑了,转头看向林玄,语气里满是佩服。
“陛下能改主意,林玄兄当居首功。”
林玄听着两人夸赞,只是笑着摆了摆手,神情依旧平和。
“不过是旁观者看得更清一点罢了。”
“陛下急着修长城,本质上还是为了防边患。”
“可眼下边境接连两战,匈奴都被打得不轻。”
“更别说还有蒙恬将军坐镇在前。”
“短时间内,边关再起大战的可能并不大。”
“既然边境暂时没那么紧,修筑长城自然也就不必逼得太狠。”
他说着,指尖轻轻点了点石桌,语气从容。
“至于给工人加粮饷、增休息,其实也是在安民心。”
“让天下百姓知道,朝廷不是要把人往死里逼。”
“只要大家觉得这活不再苦得看不到头,对修长城这件事,怨气自然也会少很多。”
晚风拂过,吹起林玄衣角,连他说话的声音都显得格外稳。
扶苏和萧何听着,越听越觉得有理。
林玄却忽然笑了笑,把话锋一转。
“不过,若说改旨这件事,公子你的那位叔叔也出了大力。”
“我只是把想法告诉了他。”
“真正能劝动陛下的人,还是他。”
这话一出口,扶苏脸上闪过一丝极快的异样。
因为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老师当日见到的“叔叔”,其实根本不是别人,而正是他的父皇。
只是这真相,他到现在也还不敢说破。
他只能在心里暗暗发虚,面上却装得若无其事。
“老师恐怕还不知道。”
“父皇今天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把之前的话亲自改了,殿上那些大臣当时全都惊住了。”
扶苏一边说,一边忍不住笑意。
显然想起朝堂上那一幕,他还是觉得有趣。
萧何也接过话来,脸上带着笑。
“尤其是丞相李斯,听到陛下改口时,整个人都象愣住了一瞬。”
“陛下平日里极少改自己的意思,这回确实把很多人都吓了一跳。”
林玄听后,也笑了。
“陛下这样的人,确实很少轻易转念。”
“他们惊讶,也正常。”
三人正说着话,花园另一头忽然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月色还未完全升起,廊下灯笼的光落过去,映出一个脸色发白的仆人。
那仆人双手端着一个木盘,步子看着平稳,肩膀却有些绷得过分。
木盘上摆着一只做工精巧的酒壶,还有三只酒樽。
他正朝着石桌这边走来。
扶苏一回头,便看见了来人,脸上神情顿时松了些。
“老师,给您备的酒送来了。”
他知道林玄喜欢在花园里边赏景边饮酒,所以早就吩咐府里的下人。
只要老师在花园里坐着,就要把好酒及时送上来,不能怠慢。
甚至还专门让心腹去搜罗各地美酒,只为让林玄喝得尽兴些。
萧何见到酒,也跟着笑了起来。
“今日陛下既然已经下了新旨,这种时候,确实该喝一杯庆一庆。”
“说起来,我也是沾了林玄兄的光,才能喝上这等好酒。”
林玄原本也带着笑意。
可当他看清那名仆人时,眉头却极轻地皱了一下。
他的目光落到对方身上,心里忽然生出一股说不出来的不适。
那种感觉来得很突兀,象有一根冰针从皮肤底下轻轻扎了一下。
下一瞬,林玄便反应过来。
是敏锐感知发动了。
自从系统给了这项能力,他对别人对自己的恶意与负面情绪,便会有极敏锐的察觉。
也就是说,眼前这个仆人,对他抱着明显的恶意。
林玄心里顿时起了疑。
他与这仆人从未打过什么交道,对方为何会对他怀有这种情绪?
想到这里,他的视线立刻往下移,落在那只木盘上。
更准确地说,是落在那只酒壶上。
就在他看见酒壶的一瞬,后背猛地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