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到这一刻才明白,自己要毒的人,竟然是扶苏公子的老师。
这一瞬,他肠子都快悔青了。
林玄自然没错过对方这个反应,眼底浮出一丝淡淡嘲意。
“很意外?”
“现在才知道,我是扶苏公子的老师?”
“你我素不相识,无怨无仇,你不可能平白无故给我下毒。”
“既然你动了手,就说明背后一定有人指使。”
“想活命,就把那个人交代出来。”
林玄的语气依旧不急不缓,却字字都压得人喘不过气。
那仆人浑身发抖,几乎都快哭出来了。
“先生,小人真不知道那人是谁啊!”
“小人见他时,他一直蒙着脸,根本没露真容!”
扶苏一听,眉头皱得更紧,神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萧何也在一旁沉声开口。
“林玄兄,我看这话未必是假。”
“幕后之人既然让他来下毒,自然不会把自己的身份暴露给一个下人。”
“遮住面目,倒也正常。”
林玄轻轻点头,表示认同。
他没有急着下结论,而是继续盯着那仆人。
“好。”
“既然不知他是谁,那你就把你们见面的经过,从头到尾,一字不漏说出来。”
仆人连忙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声音都带着哭腔。
“是,是。”
“今日白天,小人去咸阳东市买东西。”
“走到一处偏僻巷口时,忽然有个戴斗笠的男人拦住了小人。”
“那人一开口,就直接说出了小人在扶苏府上当差的身份。”
“他还问小人,在府里有没有见过什么奇怪的人。”
说到这里,仆人偷偷看了林玄一眼,脸色更白了几分。
“小人那时一下就想到了先生。”
“可小人起初并没敢立刻说。”
“后来,那斗笠男忽然拿出一只鼓鼓囊囊的钱袋,里面全是钱财。”
“他说,只要小人帮他办事,这些钱就都是小人的。”
仆人的声音越来越低,头也越埋越下去。
“小人一时见钱眼开,鬼迷心窍,就告诉了他,府里确实有个看着比较特别的人。”
“那斗笠男一听,立刻就急了,叫小人想办法把先生毒死。”
“他说,只要事情办成,不但眼下这包钱归小人,之后还会再给小人一大包。”
“……小人被这些钱迷了心,知道先生平日喜欢饮酒,所以就把毒下进了酒里。”
说到最后,他整个人已经抖得不成样子,连头都不敢抬。
林玄听完,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是心里多少有些无语。
这仆人为了钱,连最基本的后果都没想明白。
真要毒成了,扶苏岂会放过他?
无论跑到哪里,都只有死路一条。
结果他偏偏还是做了。
扶苏和萧何听完,脸色都十分难看。
“只是可惜,那人戴着斗笠遮了脸。”
“若是能看清他的样貌,顺着查下去,未必揪不出幕后主使。”
扶苏说这话时,语气里全是不甘,眼神冷得吓人。
萧何也皱着眉,显然觉得这条线索断得太早。
林玄却没有立刻失望。
他沉吟片刻,再次看向那名仆人,目光很稳。
“那斗笠男虽然遮住了脸,但你们是面对面说过话的。”
“除了容貌之外,他身上就没有什么让你觉得奇怪的地方?”
仆人听了这话,先是一愣,随后立刻低头苦想。
花园里一时间安静下来。
树叶被风吹得轻轻作响,石桌上的酒香仍在,却已经没人再有半点想喝的心思。
林玄、扶苏、萧何都没有催他。
过了好一会儿,那仆人才猛地抬起头,象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有!”
“先生这么一问,小人还真想起来一个奇怪的地方!”
扶苏和萧何一听,眼里顿时都亮了起来。
有异常,就说明还有机会往下追。
扶苏更是直接往前一步,眼神阴冷得象刀。
“快说!”
“那个指使你的斗笠男,到底哪里不对劲?”
他声音里压着滔天怒火。
竟然有人敢在他的府中,买通下人,对他的老师下毒。
若是真被他查出来是谁,他绝不会轻饶对方。
那名仆人抬头看见扶苏满脸怒火,整个人当场慌了。
他在扶苏府里伺候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见过这位公子气成这样。
他后背一阵发凉,连呼吸都小心了几分,声音也有些发颤。
“那个戴斗笠的人把事情交代完以后转身就走,小人当时特意盯着他看了几眼。”
“他走路的样子很古怪,不象普通人,倒是和宫里那些太监走路的姿势挺象的。”
仆人咽了咽口水,把自己觉得不对劲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