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上新贴出来的告示,现在已经传遍了整个咸阳城。”
“街头巷尾,到处都在议论这件事。”
“就连朝中那些大臣,退朝之后也还在说。”
“甚至还有几位大人专门来找学生,旁敲侧击地问刺客一事。”
扶苏说到这里,嘴角微微上扬,显然对城中的反应十分清楚。
林玄听完,笑了笑,慢悠悠放下酒杯。
“赵高暗害公子,这件事本就够让人震惊。”
“而现在,又冒出有人派刺客潜进公子府中行刺。”
“还是在咸阳这种地方。”
“那些人会吃惊,一点都不奇怪。”
林玄声音不疾不徐,语气始终很稳。
他象是早就料到了这一切会引起怎样的反应。
扶苏闻言,也笑了起来。
“老师有所不知。”
“现在最激动的,其实不是朝臣。”
“而是咸阳城里的百姓。”
“很多百姓都气得不轻,甚至自发聚在一起,说一定要把那几个刺客背后的人给挖出来。”
说这句话时,扶苏眼里明显多了几分暖意。
林玄听后,轻轻点头。
“这很正常。”
“百姓本就以自己是秦人而骄傲。”
“如今咸阳城里,竟有人敢行刺作乱,他们自然觉得脸上无光。”
“这种事,等于是在打整个咸阳城的脸。”
“再加之这些刺客盯上的还是公子你。”
“如今城中百姓对你颇为敬重,看见自己敬重之人差点遇害,心里当然会愤怒。”
“从这一点也能看出来,公子在百姓心中的分量,已经和从前不同了。”
林玄说这话时,目光落在扶苏身上,眼里带着几分欣慰。
这段时间,在他的引导下,扶苏确实变了很多。
可有一点,扶苏从来没变。
那就是他心里始终记着百姓。
而这,也正是最难得的地方。
林玄一直很认同这一点。
水能载舟,也能复舟。
这是最简单的道理,却也是最不能忽视的道理。
扶苏听着林玄这番话,心里同样有些触动。
他并未刻意要求百姓替自己做什么。
那些人会自发站出来,纯粹是他们自己的心意。
想到这里,扶苏放下酒杯,起身拱手一礼。
“老师实在太抬举学生了。”
“学生不过是做了些自己本就该做的事。”
他说得很诚恳,没有半点作态。
因为在扶苏心里,林玄同样是个真正把百姓放在心上的人。
这段时日,林玄献上的许多计策,不只对他有益,对百姓也都有好处。
也正因如此,扶苏对这位老师愈发敬重。
林玄摆了摆手,随后话锋一转。
“如今告示已经贴出去,那些所谓的六国贵族,多半也都知道了。”
“他们现在最关心的,应该不是刺客怎么样了。”
“而是在猜,到底是谁,把刺客要刺杀公子的消息,提前告诉了你。”
“换句话说——”
“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去了。”
“而且,他们彼此之间的不信任,也已经开始冒头了。”
扶苏听到这里,眼中顿时露出一丝佩服之色。
“老师这一招,果然高明。”
“正是因为老师让学生把‘提前得知刺杀消息’这件事写进告示里,那些六国之人才会坐不住。”
“他们越慌,越会互相猜忌。”
“只要他们开始怀疑自己人,后面想收拾他们,就容易多了。”
扶苏说到这里,脸上也带着几分笑意。
因为只有他最清楚,所谓“有人提前泄露消息”这件事,其实根本就是假的。
那几名刺客,压根不是被什么内奸出卖的。
而是被老师林玄亲手解决。
这份写在告示上的内容,本就是林玄故意布下的一层烟雾。
目的,就是让六国贵族自己乱起来。
扶苏也终于彻底想明白,为何当初林玄会让他那位“叔叔”去劝说父皇,给自己多一点权力。
只有手里有了更多权限,他才能让官员把自己想写的话,堂而皇之地写上告示。
林玄看着扶苏那副明白过来的神色,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笑意。
“不过,现在这把火虽然点起来了。”
“却还不够大。”
“公子想不想,让这把怀疑之火烧得更旺一些?”
扶苏闻言,眼睛顿时一亮,连呼吸都快了几分。
“看来老师已经想到下一步了。”
“学生愿闻其详!”
林玄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语气依旧平静。
“很简单。”
“公子可以调一些府衙里的士兵出去。”
“让他们专门去咸阳城中,那些六国之人聚居的地方查一查。”
“到了之后,不必多说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