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贵族也全都看着项梁。
显然,在这种时候,他们都在等一个说法。
项梁沉思片刻,才慢慢开口。
“扶苏在朝中树敌不少。”
“得罪的乡绅豪族、朝臣权贵,也不是一个两个。”
“按常理说,刺客混进他的府上,他最该怀疑的,是那些与他结仇的人。”
“可结果呢?”
“这些士兵没去那些人家里翻查,反倒先来搜咱们这些已经没落的六国旧族。”
他越说,厅中的人脸色越难看。
“若换作以前那个扶苏,我未必会多想。”
“可现在不一样了。”
“如今的扶苏,和从前判若两人。”
“项某觉得,他已经怀疑刺客是咱们派去的。”
“所以,才会让人先来探咱们的底。”
项梁说到这里,眯了眯眼。
“只是他没料到,派来的这些士兵,大多贪财又懒。”
“给点钱,他们搜得也就敷衍了。”
“否则今天这一趟,未必这么容易混过去。”
听完这番分析,厅中顿时一阵骚动。
不少人的脸色一下就白了。
王风的面色也明显变得难看起来。
项梁说得并非没有道理。
如果扶苏根本没怀疑他们,那为什么只查他们,不查别人?
这件事,越想越象是冲着他们来的。
而这次搜查,很可能只是试探。
若扶苏已经盯上他们,那后面必然还会有动作。
真到那一步,他们这些人处境只会越来越危险。
这时,一名贵族再也坐不住了,猛地站起身。
“项梁兄的话,有道理。”
“我现在反而想不明白另一件事。”
他看向众人,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疑惑。
“扶苏明明知道,朝中有不少人和他不和,城中那些乡绅豪强也未必干净。”
“他为什么偏偏先怀疑咱们?”
“咱们如今要人没人,要势没势,连那些地方豪强都未必比得过。”
“这里面,一定还有别的缘故。”
众人听完,纷纷点头。
这也是他们最想不通的地方。
他们嘴上自称旧贵族,可心里谁都清楚,今时不同往日。
真论眼下的分量,他们未必比得上那些在咸阳扎根已久的豪族。
扶苏不去查那些真正有权有势的人,反而先朝他们下手。
这怎么看都不象无缘无故。
就在这时,一声冷哼突然炸开。
“这还用想?”
众人循声望去。
说话的是一名满脸浓须的壮汉。
他猛地站起身,脸色阴沉,眉宇间满是怒气。
“诸位难道忘了城墙上贴的告示?”
“那次刺客行刺没有成功,是因为扶苏提前有了防备。”
“他为什么会提前防备?”
“还不是有人提前通风报信!”
壮汉声音越说越重,几乎是拍着桌子在说。
“知道刺杀计划的,只有咱们这些六国贵族。”
“这一次扶苏又精准地盯上了咱们。”
“这说明什么?”
“说明咱们这里头,出了内鬼!”
“有人把消息卖给了扶苏!”
他这一番话,象一块大石头砸进水里。
大厅里的气氛瞬间炸开。
不少人脸色骤变,眼神都变得不安起来。
其实,关于“有奸细”这件事,很多人心里未必没想过。
只是没人愿意第一个把这层窗户纸捅破。
现在被壮汉当众吼了出来,事情一下就变了味。
有人下意识看向四周,似乎身边每个人都变得可疑起来。
有人眼底闪过慌乱,连坐姿都僵了。
还有人嘴唇动了动,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王风和项梁的脸色同时变了。
他们两个其实心里早就有这个判断。
但一直没说,就是怕场面失控。
现在有人把这件事明晃晃摆上台面,麻烦反而更大了。
因为他们很清楚。
一旦众人开始彼此怀疑,联盟就先乱了。
而最可怕的是,他们甚至不知道,那个人到底是谁。
“张兄,话别说得这么满!”
王风脸色微沉,立刻出声压住场子。
“今天官兵上门搜查,也未必就一定另有隐情。”
“咱们这些人,本来就是六国旧族。”
“扶苏对咱们一直防着,这不是一天两天了。”
“他派兵来搜一搜,说到底也算合理。”
王风这番话听起来象是在反驳,可他心里其实明白得很。
那胡须壮汉说的,多半就是事实。
这次士兵只查他们的家门,十有八九说明,他们这群人里已经有人暗中倒向了扶苏。
只是这种事,能私下说,不能当众讲。
尤其是在眼下这个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