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继续往下说。
“公子或许会觉得,等蒙恬从百越带资源回来,不就能撑住了?”
“可这想法,恰恰最危险。”
“百越打下来带回来的东西,就算真够建宫,也会把国库啃掉一大块。”
“到时候大秦表面风光,里面却空了。”
“北方的匈奴是退了,可大秦四周,难道就再也没有敌人了?”
“只要边境再起战事,朝廷就得调兵,就得调粮,就得烧钱。”
“若国库被新宫拖得见底,那朝廷只能做一件事。”
“加税。”
最后两个字,林玄说得很轻,却象石子砸进水里,激起一圈圈波纹。
扶苏听得眼神越来越亮,连背都不自觉挺直了些。
章邯站在一旁,表面不动,心里却已经默默点头。
他们都是清楚兵事的人,自然知道,世上从来没有一劳永逸的太平。
真把钱粮都砸进一座宫殿里,将来大战一开,麻烦就会成倍翻出来。
林玄的声音还在继续。
“税一重,百姓就苦。”
“百姓一苦,怨气就会起。”
“所以,修一座大宫殿,看似是脸面,实则是在拿大秦的筋骨去换表面的热闹。”
“这种买卖,太亏。”
“因此在下才说,这件事,对大秦没有半分实际好处。”
这番话说完,花园里一下静了下来。
树梢晃动的沙沙声,反而显得格外清楚。
嬴政脸上的不满,在这一刻慢慢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沉思。
他不是听不得劝的人。
更不是分不清轻重的人。
刚才心里不舒服,只是因为林玄反对得太干脆,让他一时有些下不来。
可等把这些话听完,他也不得不承认,林玄说得对。
这段时间,大秦接连传来好消息。
六国既灭,边患又缓,国库也不再象从前那般捉襟见肘。
正因为一切都太顺了,他心里那点“该让天下看看新大秦气象”的念头,才慢慢又翻了出来。
现在被林玄当头一点,嬴政也清醒了不少。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脸上重新露出笑。
“先生说得在理。”
“是本公子这段时日看大秦日渐强盛,心里有些飘了,忽略了这些后果。”
“修新宫之事,的确弊大于利。”
“本公子回去后,会把这些道理说与陛下听。”
林玄见他转过弯来,也笑了。
“在下只是站在旁边看得更清些,说了点实话罢了。”
嬴政闻言,缓缓起身。
“今日与先生一谈,受益良多。”
“本公子就不再打扰先生清静了。”
“改日若有空,再来向先生请教,还望先生别嫌烦。”
林玄也站起身,神色轻松。
“公子言重了。”
“想来随时都可来,在下这里本就清闲。”
嬴政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章邯朝林玄抱拳一礼,也跟着退出去。
扶苏最后看了老师一眼,目光里带着敬佩与安心,这才一并离开花园。
到了园外,嬴政脚步忽然停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花园深处,声音里多了几分感慨。
“扶苏,你这位老师,今日又帮了寡人一次。”
“若不是他这番话,再过些日子,寡人说不定真会下旨修宫。”
“到那时候,劳民伤财,想收都不好收。”
章邯站在后面没有接话。
扶苏想了想,还是拱手说道:“儿臣其实也不赞同修建新宫。”
“只要大秦越来越强,百姓过得越来越安稳,哪怕没有新的宫殿,天下人一样知道,这是全新的大秦。”
嬴政听了,并未动怒。
相反,他眼里还浮起一点欣慰。
“你能这样想,寡人很满意。”
“以后,多跟你老师学。”
“大秦有他在,确实是件幸事。”
扶苏立刻应声。
“儿臣明白。”
另一边,花园里重新安静下来。
林玄刚送走几人,重新坐回石桌边,端起酒盏,脑海里忽然响起系统的声音。
“叮!”
“始皇嬴政已放弃修建新皇宫,大秦避免一次劳民伤财。”
“任务完成,奖励已发放,请宿主查收。”
林玄动作一顿,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他本来只是顺口把该说的话都说了,没想到事情成得这么快。
看来扶苏这位“叔叔”,在始皇面前还真不是一般有分量。
不然系统也不会这么快判定任务完成。
很快,林玄就笑了起来。
这次算是双喜临门。
一来,他拿到了奖励。
二来,大秦也算少了一场不必要的折腾。
毕竟修阿房宫这种事,真不是闹着玩的。
若六国旧贵还没被打散,这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