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迹苍劲古朴,每一笔都蕴含着令人心悸的剑道馀韵,显然出自某位剑道巨擘之手。
石门两侧,各盘坐着一位灰袍老者。
他们须发皆白,面容枯槁,周身没有丝毫气息外泄,仿佛只是两尊石象。
但宁笑天神念一扫便知,这两人的修为,皆已臻至渡劫境后期,距离圆满仅一线之隔。
他们是被天南分阁派来守护洗剑池的隐修长老,平日里不问世事,唯在此地枯坐,一坐便是百年、千年。
宁笑天取出身份令牌,递给左侧那位老者。
老者睁开眼,浑浊的眸子扫过令牌,又深深看了宁笑天一眼。
那一眼中,有审视,有好奇,也有一丝难以言语的期待。
“顾长生……”
老者沙哑开口,“老夫听说过你,天不生我顾长生,剑道万古如长夜!好大的口气。”
宁笑天神色不变,并未接话。
老者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仅剩的几颗黄牙。
“进去吧,内核局域,三日,能吸多少,看你本事。”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洗剑池中央那块青石,是历代阁主与剑道先贤悟剑之地,你若有能耐坐上去,便坐,坐不住,莫要强求,免得被剑意反噬,伤了根基。”
“恩。”
宁笑天微微颔首。
他迈步穿过石门,沿着那条狭窄的石径,向谷内行去。
身后,两位老者对视一眼,眼中皆有异色。
“此子气度,确实不凡。”
“能在渡劫境便有这般定力,难怪能破了那万古记录。”
“且看他能在洗剑池中走到哪一步吧。”
……
石径蜿蜒向下,两侧山壁上,密密麻麻布满了剑痕。
那些剑痕,有的深达数尺,有的只是浅浅一道,但每一道都蕴含着某种剑道真意,显然是无数年来,进入洗剑池的前辈们随手所留。
越往深处,空气中的剑意便越发浓郁。
那股剑意,并非凌厉逼人,而是一种温润如水、绵柔似雾的奇特存在。
它不伤人,却无处不在。
它不强横,却让人无处可避。
它就那样静静地弥漫在空气中,轻轻地拂过肌肤,悄无声息渗入体内,与体内的剑气共鸣、交融、洗涤。
这便是洗剑池的第一重作用——
涤荡剑心。
剑修一生,杀人无数,剑下亡魂不计其数。
每一次出手,每一次杀戮,都会在剑上、在心间,留下或深或浅的痕迹。
那些痕迹,有的是戾气,有的是业障,有的是执念,有的是遗撼。
长年累月,这些痕迹便会堆积、沉淀,最终化作剑心之垢。
剑心蒙尘,则剑道阻滞。
剑心有垢,则难以精进。
而洗剑池,便是天地间罕见的,能够洗涤剑心之垢的宝地。
那无处不在的温润剑意,如同最纯净的清泉,能渗入剑修神魂深处,将那些沉积的戾气、业障、执念、遗撼,一点一点的冲刷、净化、消融。
让剑心恢复最初的通透与纯净。
让剑道之路,再无阻碍。
宁笑天继续前行。
石径尽头,眼前壑然开朗。
那是一座方圆百丈的谷地,四面山壁如剑插天,将此地围成一座天然的道场。
谷地中央,是一汪方圆数十丈的池水。
池水呈深邃的幽蓝色,清澈见底,却望不见底。
水面上,氤氲着淡淡的雾气,那些雾气并非寻常水汽。
而是由精纯到极致的剑意凝成,在池面上缓缓流淌、翻涌、升腾。
这便是洗剑池。
池水之中,斜插着无数古剑。
有的完整,有的残破,有的锈迹斑斑,有的依旧闪铄着寒光。
它们静静立在水中,任由池水千年万年地冲刷,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池水之上,悬浮着数十块大小不一的青石。
那些青石表面光滑如镜,却布满了细密的剑痕,显然是无数年来,曾有无数剑道先贤盘坐其上,于池边悟剑、练剑、证剑。
而池水最中央,那块最大的青石,约莫三丈见方,通体呈深邃的青色,上面只有一道剑痕。
那道剑痕,从石面的一端,笔直延伸到另一端,简单至极,朴素至极。
但仅仅是看上一眼,便有一种仿佛被开天辟地的第一剑正面斩中的恐怖错觉!
那便是历代阁主与剑道先贤悟剑之地——中央剑石。
若能坐上去,在此悟剑一日,抵得上外界苦修十年。
但能坐上去的人,万中无一。
洗剑池的第二重作用,更为玄妙——淬炼剑体。
池水之中,蕴含着极其稀有的剑元灵液。
此液乃是天地间至纯的剑气,与地脉龙气、庚金精气、万年灵泉交融,历经万年沉淀凝成。
一滴剑元灵液,便足以让寻常剑修的剑体发生质的蜕变。
而整座洗剑池中,剑元灵液的浓度,高到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