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域三十六境已改为二十四境。)
……
宋霄远咬着牙,将三天前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道来。
从宋青河在茶馆被杀,到宋青山在天剑山脚下挑战被杀,再到顾长生三关考核破记录、剑碑登顶、震动二十四境……
最后,他取过那枚警告剑令,双手呈上。
“老祖,这是天南分阁送来的警告剑令。”
宋天雄接过剑令,目光一扫。
“即日起,任何针对顾长生的报复行为,皆视为对天南分阁的挑衅。违者,灭族。”
短短一行字,却让他的脸色剧变。
“顾长生……”
他喃喃低语,眸中光芒闪铄,片刻后,他抬起头,看向宋霄远。
“此子,当真破了万古记录?当真在剑碑上力压沉苍生?当真留下那句宣言?”
宋霄远重重点头:“千真万确,如今整个剑域都已传遍,天南分阁更是将其视为珍宝,严防死守,不让任何人接近。”
宋天雄身上的怒火消失的干干净净,沉默片刻,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青山那孩子,是老夫看着长大的,他天赋极佳,心性也坚韧,老夫本以为,他日后必能继承宋家衣钵,甚至有望冲击那入仙境。”
“只是,他遇到了不该遇到的人,惹了不该惹的祸。”
宋天雄神情无奈,摇了摇头。
“天剑阁三关考核破记录,剑碑登顶力压沉苍生,留下那般宣言……这等人物,莫说宋家,便是天南分阁,也未必能留得住他,他的舞台,在总阁,在九峰,在那剑子之位。”
宋霄远脸色一变:“老祖,您的意思是……”
宋天雄摆了摆手,“老夫的意思,很简单。”
他目光如电,扫过在场所有人。
“从今日起,宋家任何人,不得再提报仇之事,违者,逐出宋家,生死不论。”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宋霄远更是脸色煞白,嘴唇颤斗:“老祖!青山可是您的嫡系后裔!他……”
“住口!”
宋天雄一声冷喝,打断了宋霄远的话。
“霄远,你身为族长,当以家族存续为重,而非一己私仇。”
他盯着宋霄远,目光如炬。
“那顾长生,是天南分阁的宝贝疙瘩,是总阁都在暗中关注的绝世妖孽,你动他一根毫毛,便是与整个天剑阁为敌!”
“届时,不仅你要死,整个宋家,都要为他陪葬!”
“你,想让宋家万载基业,毁于一旦吗?!”
宋霄远如遭雷击,跟跄后退,跌坐在座位上,脸色惨白。
良久,他颓然低下头,双拳紧握,却再说不出一句话。
宋天雄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许。
“霄远,老夫知道你心里苦,青山是你的儿子,也是老夫的后裔,他死了,老夫也痛心。”
“但痛心归痛心,不能拿整个家族的命去填,这个仇,宋家报不了,也不敢报。”
闻言,宋霄远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脊梁,颓然跌坐在座椅上,脸色苍白如纸,失魂落魄。
他是宋家族长,是渡劫境中期的强者,是这仗剑城说一不二的主宰。
可此刻,他却觉得自己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
杀子之仇,不共戴天。
可这仇,他却报不了。
不是不想报,是不敢报,也不能报。
那个杀了他两个儿子的顾长生,如今是天南分阁的宝贝疙瘩,是总阁都在暗中关注的绝世妖孽,是整个剑域二十四境都在热议的传奇人物。
而他宋家,不过是仗剑城一隅的土霸王,在天南分阁面前,连只蚂蚁都算不上。
这种感觉,太让人绝望了。
有仇不能报,有恨不能伸,只能生生咽下去,还要笑脸相迎,生怕得罪了对方。
这世间,还有比这更憋屈的事吗?
宋霄远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他却浑然不觉。
议事厅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去看族长那绝望的神情。
然而就在这时,宋天雄话锋一转,苍老的声音中透出一丝冷意。
“不过……”
这两个字,如同黑暗中的一缕微光,让宋霄远猛地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宋天雄负手而立,目光如电,穿透议事厅的墙壁,仿佛望向那遥远的天剑总阁方向。
“他千不该,万不该,写下那句剑道宣言。”
“天不生我顾长生,剑道万古如长夜。”
宋天雄冷冷一笑,重复着这句如今已传遍整个剑域的话,眼中满是嘲讽。
“呵呵,太狂了,太自负了。”
“他以为他是谁?是上古剑神转世?还是剑道本源化身?”
“这种话,即便是当年剑碑第一的天穹剑主沉苍生,也不敢说。”
“而这个顾长生,一个初出茅庐的黄口小儿,竟敢口出狂言,说天不生他,剑道便万古如长夜?”
“他这是在打谁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