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会是谁?”
另一位长老皱眉道,“总阁那边?也不可能,总阁若要灭宋家,根本用不着偷偷摸摸。”
殿内再次陷入沉默。
片刻后,衡剑真人开口,声音有些复杂。
“诸位,你们可曾注意到,昨晚顾长生离开过天南分阁?”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他。
衡剑真人继续道:“顾长生从洗剑池离开后,悄悄出了天剑山,直到快天亮时才回来……”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顾长生离开的时间,与宋家被灭的时间,完美重合。
“副阁主,你不会是说,宋家是顾长生灭的吧?他才渡劫境中期,怎么可能做到?宋家可是有虚仙境老祖坐镇!”
劫渊长老眉头紧锁。
“我也不信,可除了他,还有谁有动机?还有谁的时间对得上?”
衡剑真人苦笑。
“而且,顾长生在葬剑峰得到了那柄远古断剑的认可,那柄剑的来历,我们都看不透,说不定……”
另一位长老插话道。
他说到这里,自己都说不下去了。
那柄断剑再强,也不可能让一个渡劫境中期,跨越一个大境界斩杀虚仙吧?
殿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每个人都在思考,都在权衡。
“传负责接引的刘执事,让他说说顾长生入门时的详细情况。”
良久,楚云宵缓缓开口。
很快,刘执事被召入殿中。
他将顾长生入门那天的所见所闻,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从顾长生孤身入城,到茶馆斩杀宋青河,到宋青山寻仇被杀,到三关考核的表现,到剑碑留名……
最后,他补充道:“顾长生此子,行事果决,杀伐狠辣,绝非寻常妖孽可比,他敢在天剑山脚下杀宋青山,就敢去仗剑城灭宋家。”
楚云宵听完,挥了挥手,让刘执事退下。
他环视在场众人,缓缓开口。
“诸位,现在可以确定的是:第一,顾长生有动机,宋家与他有杀子之仇,不死不休。”
“第二,顾长生有时间,他昨晚离开过天南分阁,正是宋家被灭的时候。”
“第三,顾长生有实力,虽然我们无法理解,但他确实在三关考核中破了万古记录,在剑碑上力压沉苍生登顶,还得到了那柄远古断剑的认可。”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
“能做到这些的人,再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也不是不可能。”
殿内再次陷入沉默。
“阁主,您的意思是,宋家真是顾长生灭的?就他一个人?”
良久,劫渊长老开口,声音有些苦涩。
楚云宵没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看着殿外,目光深邃。
“是与不是,已经不重要了。”
他缓缓起身,负手而立。
“重要的是,顾长生此子,已成气候,以他如今的实力和潜力,莫说天南境,便是整个剑域,也容得下他。”
他转身,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传我命令:从今日起,任何人不得再提宋家之事,对外,就说此事与天南分阁无关,与顾长生无关,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若有外人问起,一律回答:无可奉告。”
“阁主,您的意思是,压下此事?”
衡剑真人一怔。
楚云宵点头。
“宋家已灭,追究是谁干的,还有何意义?难道我们要为宋家报仇不成?”
他冷笑一声,“宋家得罪顾长生在先,被杀也是活该,更何况,顾长生是我天南分阁的人,就算是他干的,我们也得护着。”
“剑修一道,讲究的就是念头通畅,顾长生与宋家有仇,去报仇,天经地义,杀得干净利落,反而证明他的剑道心性,已臻化境。”
“此等妖孽,万年难遇,莫说灭一个宋家,便是灭十个,本座也只会拍手叫好。”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
是啊,宋家算什么东西?
一个虚仙境的老祖,就能让天南分阁忌惮了吗?
别说宋家,便是比宋家强十倍的势力,在天南分阁面前,也不过是蝼蚁。
而顾长生,是天南分阁的未来。
是他的未来,也是天南分阁的未来。
为一个死人,得罪一个活着的妖孽?
傻子才这么干。
“阁主英明。”
衡剑真人率先拱手。
其馀八位长老也纷纷附和。
……
而此刻,整个天南境的议论,依旧沸沸扬扬。
各种猜测,各种传闻,如同野草般疯狂生长。
有人说,是天南分阁暗中出手,为顾长生扫清障碍。
有人说,是某位与宋家有仇的隐世强者所为,顾长生只是恰逢其会。
还有人说,是顾长生一人一剑,独闯宋家,屠尽满门。
但无论是哪种说法,都没有确凿的证据。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