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雄兄,非是魏某不念旧情,实在是那顾长生,动不得啊。”
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而苦涩。
他将那些碎片扫入桌下,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竹林摇曳,清风徐来。
他的目光穿过竹林,落向远方那座孤寂的剑峰。
就在此时,一道声音,自门外传来。
“魏玄长老,峰主召见。”
魏玄浑身一震,连忙整理衣袍,快步走出书房。
剑心殿偏殿。
沉天阙负手而立,背对着殿门。
他身着金色峰主袍,袍服之上绣着无数细密的剑纹,每一道剑纹都在缓缓流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剑意。
他的背影挺拔如山,周身没有丝毫气息外泄,却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压迫感。
魏玄走进偏殿,恭躬敬敬的行了一礼。
“峰主,您找我?”
沉天阙缓缓转过身,那双深邃的眼眸落在魏玄身上。
“魏玄,本座问你一件事。”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与那顾长生,是否有仇怨?”
魏玄闻言,浑身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峰主为何突然问起此事?难道是他之前酒后失言,传到了峰主耳中?
还是剑尘已经知道了什么,向峰主施压?
他连忙躬身,声音都有些颤斗。
“峰主明鉴,属下与那顾长生,素不相识,绝无仇怨!”
沉天阙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哦?那为何本座听闻,你曾在酒宴之上放言,等那顾长生来到总阁,定要让他尝到苦果?”
魏玄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那是他半个月前,接到宋天雄传讯后,愤恨不平,与几位相熟的长老执事喝酒时,酒后失言所说。
他本以为只是几句劳骚,不会传到峰主耳中。
没想到……
“峰主!那……那只是属下酒后胡言乱语,当不得真!”
魏玄连连解释,额角冷汗涔涔而下。
“属下与那顾长生,确实无冤无仇,只是受人之托,一时冲动,这才……”
沉天阙抬手,打断了他的话。
“无需紧张。”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如水。
“就算剑尘知道了,又能如何?你是我剑心峰的人,岂能任他拿捏?”
魏玄一愣,抬起头,看向沉天阙。
那双深邃的眼眸之中,没有责备,没有怒意,只有一种淡淡的鼓励。
魏玄顿时明白了。
峰主不是在问责,而是在试探。
试探他是否真的与顾长生有仇怨,试探他是否愿意对顾长生出手。
他深吸一口气,将心中那些纷乱的念头压下,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从宋天雄救他性命,到宋家与顾长生的恩怨,再到宋天雄恳求他出手相助……一字一句,没有丝毫隐瞒。
沉天阙听完,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轻,却带着一丝满意。
“魏玄,本座问你,你可想替宋家出这口气?”
魏玄一怔,旋即咬牙道:“宋天雄于属下有救命之恩,属下……”
“够了。”
沉天阙再次抬手,打断了他的话。
“本座只要你一句回答。”
魏玄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想。”
沉天阙点了点头。
“那就去做。”
魏玄浑身一震,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
“峰主……您的意思是……”
沉天阙转过身,负手而立,目光穿过殿门,望向远方那座孤寂的剑峰。
“顾长生此子,天赋确实妖孽,不灭剑骨,万劫九剑归一,万劫剑尊的隔世传人……这些,都足以让他在九峰之中立足。”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冷意。
“但他太狂了,剑碑留名,写下那般宣言,已是目中无人,分阁大比中,更是狂妄至极,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这样的人,若让他顺风顺水的成长起来,日后岂不是要骑到本座头上来?”
魏玄心中一震,瞬间明白了沉天阙的意思。
峰主不是真的关心他与顾长生的恩怨,而是借刀杀人。
顾长生是万劫峰的人,峰主不好明着出手。
但若是他魏玄出手,那就是私人恩怨,与剑心峰无关。
即便剑尘追究,峰主也可以说一句‘本座不知情’便搪塞过去。
而峰主之所以愿意给他兜底,是因为他也看不惯顾长生,也忌惮剑骨一道的崛起。
魏玄深吸一口气,躬身道:“属下明白。”
沉天阙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去吧,记住,你是剑心峰的长老,本座不会让你受委屈,而且做的好了,我给你升职!”
“多谢峰主!”
魏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