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中弟子往来穿梭,有的在演武场修炼剑法,有的在地火池边淬炼丹器,有的在洞府中闭目调息。
空气中的火灵气浓郁到几乎凝为实质,每一次呼吸都仿佛有火焰在肺腑中燃烧。
寻常修士在此久留,必会火毒攻心,而炎谷弟子从小在此修炼,早已适应,反而以此为养料,修为突飞猛进。
此刻,炎谷谷主司徒烈正坐在议事大殿中,翻阅着一卷古籍。
他身形魁悟,虎背熊腰,面容粗犷,一头红发如烈焰般披散在肩头。
他身着赤红色长袍,袍服之上绣着火焰纹路,领口和袖口以金线收边,气度不凡。
他的气息浑厚而炽烈,赫然已是入仙境初期的强者。
大殿之中,除了司徒烈,还有炎谷的数码长老。
他们或坐或立,面色各异。
大殿中央,立着一位不速之客。
那人身着雪白长袍,面容俊逸,眉宇间带着一丝倨傲。
他的衣袍之上绣着一柄金色的古剑纹路,那是北岳境沉家的族徽。
天穹剑纹。
他是沉家外事长老,沉宏。
渡劫境圆满,在北岳境不大不小,但在天南境,沉家的名头足以让任何势力都不敢怠慢。
沉宏负手而立,目光扫过大殿中的炎谷高层,嘴角挂着一抹从容的笑意。
他此行的目的,是为了沉家与顾长生之间的恩怨。
前不久,天剑阁二十四座分阁大比。
顾长生横空出世,在总阁大比中击败沉家妖孽沉青峰,夺得了新人王。
北岳分阁蝉联了五百年的冠军,就此中断。
消息传回沉家,举族震动。
沉青峰是沉家千年不遇的天才,被族中寄予厚望,却败给了一个从天南境走出的‘顾长生’。
更让沉家难以接受的是,顾长生在天剑阁剑碑上留下了“天不生我顾长生,剑道万古如长夜”的剑道宣言,直接将天穹剑主沉苍生挤了下去。
沉苍生是沉家的骄傲,是天穹剑道的开创者,是剑碑榜首镇压三千年的传奇。
他的剑道宣言被一个新人踩在脚下,沉家颜面何存?
而总阁之中,剑心峰接连在顾长生手中吃瘪,沉天阙峰主也颜面尽失。
沉家与顾长生之间,已是结下了不可化解的恩怨。
沉家想要调查顾长生的底细,从他身上找到破绽,从而在这上面做文章。
他们暗中走访,得知在天南分阁的第三关幻剑台考核中,有数名新晋弟子曾联手偷袭顾长生。
那些人中,蛮山来自北域,青萍双剑兄妹来自东域,厉锋来自西域,都不好打交道。
而柳随风来自玉剑城柳家,司徒炎来自炎谷,陈立来自寒剑湖。
柳家就在天剑山脚下,与天南分阁关系密切,如今顾长生名震总阁,天南分阁上下将他视为骄傲,分阁与顾长生牢牢绑定,柳家恐怕早已倒向顾长生,动不得。
陈立来自寒剑湖,那地方与世隔绝,寒剑湖的弟子个个性格孤僻,不善打交道,也难以入手。
只剩下炎谷。
炎谷与寒剑湖齐名,实力雄厚,且与天南分阁联系不深。
司徒炎在考核中带头偷袭顾长生,这是铁板钉钉的事实。
沉宏相信,只要稍加点拨,炎谷一定会对顾长生心生忌惮。
“司徒谷主。”
沉宏拱手行礼,“沉某深夜来访,叼扰了。”
司徒烈放下古籍,目光落在他身上,微微皱眉。
沉家是北岳境第一剑道世家,族中有道仙境的老祖坐镇,在天南境也颇有影响。
他虽不喜沉宏这种不请自来的做派,却也不好怠慢。
“沉长老客气,不知沉长老此来,所为何事?”
沉宏微微一笑,开门见山:“谷主可知,顾长生此人?”
司徒烈眉头皱得更紧了。
顾长生的名字,他当然知道。
天南分阁有史以来最妖孽的新人,二十四座分阁大比的新人王,总阁悟道碑解千年难题、心魔幻境通最终试炼的万古妖孽,天剑阁剑子最热门的人选之一。
他的儿子司徒炎,还曾在分阁考核中与那顾长生交过手。
“自然知晓,沉长老提他作甚?”
沉宏笑容不变,语气却渐渐凝重:“谷主可知道,那顾长生此人,睚眦必报,心胸狭隘?”
司徒烈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没有说话。
沉宏继续道:“谷主想想,顾长生初到天南分阁时,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在玉剑城斩杀宋青河,在天剑山脚下斩杀宋青山,宋家与他何仇?不过是宋青河在他入城时出言挑衅、宋青山来为弟弟报仇罢了,他呢?一剑斩杀宋青河,又一剑斩杀宋青山,这还不算完,不久后宋家满门复灭,无一活口,谷主以为,是谁做的?”
大殿中的炎谷长老们面面相觑,有人低声议论起来。
宋家复灭的事他们自然知道,而线索直指一人,便是顾长生。
沉宏见火候已到,继续添柴:“顾长生此人心狠手辣,从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