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光点在空中汇聚,如同萤火虫般飞舞。
那是沉苍源的血肉碎片,是他的大道碎片,是他庚金大道的本源。
光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最终凝聚成一道人影。
沉苍源重生了。
他的道身重新凝聚,面容、身形、衣袍与之前一般无二,只是脸色惨白如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他的庚金大道本源受创。
但他冲破了六合封神的禁锢。
那六道神链在他自爆的瞬间被炸碎,如今虽然重生,神链却已消失。他自由了。
沉苍源深吸一口气,取出一枚储物戒。
那是他数百年来在太庚金脉的所得精华。
太庚金精,庚金之气的极致结晶,是炼制仙器的无上之宝。
他张口一吸,数枚太庚金精化作金色的流光,没入他的口中。
磅礴的庚金本源涌入体内,修复着他碎裂的大道,补充着他枯竭的仙力,虽然未能完全恢复,但至少稳住了伤势,不再继续下滑。
“呼——”
他长长呼出一口浊气,眼中闪过一丝庆幸,劫后馀生。
然而,他庆幸得太早了。
轰——
十道恐怖的气息从远处那十座阎罗大殿中同时升起。
那气息浩瀚、威严、不可抗拒,如同十尊从远古走来的神只,镇压诸天,审判万灵。
沉苍源的瞳孔猛然收缩,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斗。
他缓缓转身,望向十殿的方向。
十道身影,从大殿中走出。
为首之人,身着黑色帝袍,头戴平天冠,面容威严,双眸深邃如渊,手中握着一柄漆黑的长剑,剑身之上有无数亡魂的虚影流转。
他的周身缭绕着浓郁的轮回之力,气息浩瀚如海,深不可测。
转轮王,十殿阎罗之首。
他身后,九道身影紧随其后。
秦广王、楚江王、宋帝王、五官王、阎罗王、卞城王、泰山王、都市王、平等王。
十殿阎罗,齐聚。
他们不再是之前那些身形高大、眼中燃烧幽绿鬼火的鬼物,而是彻底蜕变为真正的阎罗。
他们的面容清淅,五官分明,有的威严,有的冷酷,有的慈祥,有的狰狞。
他们的身躯凝实,不再有任何虚幻之感。
他们的衣袍华丽,帝袍、王袍、官袍,各有不同,却都散发着镇压万鬼、审判亡魂的无上威严。
他们的周身,大道法则流转,那是轮回大道,是生死大道,是审判大道。
他们的修为,赫然都达到了道仙境!
沉苍源的脸色瞬间惨白。
一个道仙境初期的他,面对十个道仙境的阎罗,根本没有任何胜算。
他想要逃,想要撕裂虚空离开这片地府世界,却发现地府世界的空间壁障坚固得如同铁板,连一丝裂缝都无法撕开。
十道道仙境的威压如同十座万古神山,从十殿阎罗身上轰然爆发,朝着沉苍源碾压而下。
沉苍源的膝盖弯曲,骨骼咯咯作响,口中鲜血狂喷。
他死死咬着牙,拼命支撑,却连站都站不稳。
庚金大道在十道轮回大道的压制下彻底溃散,仙力枯竭,意识模糊。
转轮王抬手,十道幽光从十王手中飞出,化作十条漆黑的锁链,将沉苍源牢牢捆缚。
锁链之上,轮回符文流转,散发着比六合封神链更加恐怖的镇压之力。
沉苍源的身体被拖到忘川河畔,跪在地上,动弹不得。
他的意识渐渐恢复,耳边却传来一阵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那声音凄厉、绝望、沙哑,仿佛已经叫喊了无数岁月。
沉苍源转过头,循声望去。
不远处,一根漆黑的石柱矗立在忘川河边,石柱上绑着一道身影。
那人衣衫褴缕,血肉模糊,身上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肤。
白骨裸露,肌肉翻卷,鲜血顺着石柱往下流,在冥土上汇成一滩黑色的血泊。
两只厉鬼手持鬼鞭,正一下一下抽打着他。
每一鞭落下,都带起一片血肉,那人便发出一声惨叫。
声音已经从最初的尖锐变成了沙哑,从沙哑变成了嘶吼,从嘶吼变成了无力的呻吟。
沉苍源的瞳孔猛然收缩。
虽然那人已经被折磨得面目全非,但那种源自血脉的熟悉感,却如同黑暗中的灯塔,无比清淅。
那是沉家的血脉,是他三房的血脉,是他的至亲。
“玉堂?!”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颤斗。
鬼物停了手,其中一只厉鬼从忘川河中舀起一瓢漆黑的河水,泼在那人身上。
忘川河水冲刷过血肉模糊的身躯,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骨骼复位,肌肉重生,皮肤恢复。
短短几个呼吸,那人便恢复了本来的面貌。
正是真正的沉玉堂。
沉玉堂缓缓睁开眼,眼神涣散,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听到那声“玉堂”时,他的身体猛然一震,涣散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