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岳城,沉家。
剑域二十四境之首,北岳境的内核,坐落着一座绵延数十里的巍峨建筑群。
青石铺就的街道宽阔如广场,两侧楼阁高耸,飞檐翘角,雕梁画栋。
每一座建筑都铭刻着古老的剑纹,历经数千年风雨依旧锋芒毕露。
城中央,一座巨大的府邸占据了整条街。
府门高达十丈,以整块玄铁铸就,门上镶崁着两柄巨大的石剑,剑尖直指苍穹,散发着镇压万古的凌厉剑意。
门楣之上,两个古老的神文以金漆书写。
沉府。
笔力苍劲,锋芒内敛,每一个笔画都仿佛一柄出鞘的利剑,让人不敢直视。
门前两尊高达五丈的石麒麟蹲踞两侧,双目镶崁着拳头大的夜明珠,在月光下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即便是深夜,府门前的灯笼也从未熄灭,将整条街道照得如同白昼。
府中亭台楼阁,假山流水,回廊曲折。
每一处都透露出千年世家的底蕴与气派。
这里是剑域第一剑道世家,沉家的根基所在。
府邸最深处,有一座独立的院落。
院落四周种满了翠竹,竹影婆娑,夜风拂过,沙沙作响。
院落中央,一座古朴的石殿矗立。
殿中没有华丽的装饰,只有一面巨大的玉璧。
玉璧之上,密密麻麻地镶崁着无数枚魂牌。
每一枚魂牌都代表着一个沉家子弟的生命之火。
魂牌完好,人便活着。
魂牌碎裂,人便死了。
守殿的老者盘膝坐在玉璧前,须发皆白,面容枯槁,仿佛一尊石象。
他在此枯坐了数百年,守护着沉家每一代子弟的魂牌。
他的修为,虚仙境巅峰。
子时三刻。
玉璧上方的魂牌局域,一枚通体金色、边缘镶着银色纹路的魂牌,骤然浮现出细密的裂痕。
裂痕迅速蔓延,转眼间布满整枚魂牌。
咔嚓——
魂牌轰然碎裂,化作无数金色的碎片,从玉璧上簌簌落下。
守殿老者脸色剧变,身体霍然站起。
他盯着那枚碎裂的魂牌,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那是沉苍源的魂牌,道仙境,沉家三房的擎天之柱,坐镇太庚金脉数百年的绝世强者。
他的魂牌碎了,意味着他死了。
“苍源长老……陨落了?”
老者瞳孔急骤收缩,神色惊骇。
还没等他回过神,又是一阵碎裂声传来。
一枚通体莹白、边缘镶着银色纹路的魂牌炸裂,沉玉堂的魂牌。
紧接着,一枚灰色的魂牌也轰然碎裂,沉墨白的魂牌。
三枚魂牌,接连炸裂。
一位道仙境,一位入仙境,一位法相境嫡系血脉,同时陨落。
守殿老者的脸色惨白如纸,身体微微颤斗。
他转身,跟跄着冲出石殿,沙哑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如同惊雷炸响:“丧钟!鸣丧钟!”
铛——!!!
沉闷的钟声从沉府深处传出,穿透夜空,响彻整座北岳城。
钟声苍凉、沉重,一声接一声,连绵不绝。
那是沉家传承数千年的丧钟,只有在家族内核成员陨落时才会敲响。
寻常子弟陨落,丧钟只响一声。
长老陨落,响三声。
道仙境长老陨落,响九声。
铛——
铛——
铛——
九声钟响,如同九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沉家子弟的心头。
北岳城从深夜的寂静中惊醒,无数修士冲出屋外,望向沉府的方向,面色大变。
“丧钟九响?道仙境长老陨落了?”
“沉家哪位道仙境出事了?那可是近乎不死不灭的存在,谁能杀得了他?”
“天啊,北岳境的天要塌了!”
“……”
沉府中,无数道身影从各个院落中掠出,汇聚到议事大殿前。
有白发苍苍的长老,有气息凌厉的中年供奉,有年轻气盛的嫡系子弟,个个面色凝重,眼中满是震惊与悲愤。
大殿中,沉家家主沉天行端坐于主位之上。
他身形魁悟,面容方正,眉宇间与沉天阙有几分相似,却更加威严、更加深沉。
他的修为,掌仙境初期。
他手中握着三枚碎裂的魂牌碎片,眼中满是怒火与悲痛。
沉苍源死了,沉玉堂死了,沉墨白也死了。
一日之内,沉家损失了一位道仙境、一位入仙境、一位嫡系血脉,这是沉家数千年未曾有过的重创。
“消息确认了吗?”
他的声音低沉,却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
堂下一位长老躬身道:“回家主,确认了,苍源长老、玉堂公子、墨白长老的魂牌全部碎裂,无一幸存,太庚金脉那边也失去了联系,护山大阵的感应消失了,矿脉的灵光也黯淡了,恐怕……凶多吉少。”
沉天行的拳头猛然握紧,指甲刺入掌心,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