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上去不过十六七岁,长发以一根玉簪束起,几缕发丝垂落额前,在风中轻轻拂动。
面容俊逸,眉目如画,气质出尘,仿佛从九天之上降临的谪仙。
一袭白色道袍纤尘不染,袍服之上流转着淡淡的五色光晕,那是五帝护体神光咒的具现化,将他的气息完美的遮掩起来,外人看去,不过是一个渡劫境初期的年轻剑修。
正是宁笑天。
他目光通过窗棂,望向城中来来往往的人流。
茶楼中高朋满座,议论声此起彼伏,所有人的话题都离不开苍梧城的那场大战。
“听说了吗?太庚金脉被毁了!整条矿脉被人连根拔起!”
“岂止是太庚金脉?沉家与万宝楼打得天翻地复!”
“万宝商盟的太上长老司徒空,大道几乎被磨灭,金不换更是被打得修为跌落!若不是万宝商盟的至尊大能及时赶到,司徒空恐怕已经陨落了。”
“沉家也损失惨重,沉苍源陨落,太庚金脉消失不见,沉天行身受重伤,听说连总阁的剑心峰峰主沉天阙都亲自出手了!”
“这一战,双方都打出了真火,若不是天剑阁出面调停,还不知道要打到什么时候。”
“你们说,这事到底是谁干的?真的是万宝楼毁了太庚金脉吗?”
“肯定是万宝楼!除了他们,谁还有这个胆子?谁还有这个实力?”
“可万宝商盟的太上长老以天道誓言起誓,说不是他们干的,天道誓言可不是闹着玩的,若真是他干的,天谴早就降临了。”
“那你说还能是谁?谁有那么大的本事在道仙境的眼皮底下毁了太庚金脉?”
“也是……但万宝楼矢口否认,沉家又认定是他们,这事儿,怕是没那么容易了结。”
“等着看吧,沉家与万宝楼的梁子算是结下了,日后还有得闹。”
“……”
议论声此起彼伏,宁笑天端着茶杯,嘴角微微上扬。
苍梧城的战况,比他预想的还要激烈。
沉家与万宝楼的仇恨已经彻底激化,短时间内不可能化解。
而他,正是那个渔翁。
宁笑天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脑海中浮现出从沉苍源记忆中攫取的信息。
其中有一条,引起了他的注意。
年轻时的天穹剑主沉苍生,对人皇圣道剑表现出几乎疯狂的追求。
沉苍生,沉家最耀眼的天才,天穹剑道的开创者,剑碑榜首镇压三千年的传奇。
他年少时便展现出惊人的剑道天赋,一路高歌猛进,横扫同辈,无人能敌。
他翻阅了沉家藏经阁中所有与人皇圣道剑相关的古籍,走遍了剑域二十四境每一处与人皇圣道剑有关的遗迹,甚至不惜冒险闯入禁地,只为查找人皇圣道剑的线索。
他曾经说过:“人皇圣道剑是人族共主的像征,是剑道的巅峰,我沉苍生,有朝一日定要执掌此剑,重现人皇剑道的荣光。”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沿着这条路走下去时,变故发生了。
不知从何时起,沉苍生对人皇圣道剑的态度突然变了。
他不再疯狂追求,不再四处查找,甚至将已经修炼出雏形的剑心碾碎,自废剑心一道的根基。
然后,他闭关数年,创出了天穹剑道,一路横推,登顶剑碑榜首,镇压三千年,最终成就天穹剑主之名。
之后,他远走剑域,远走九域,再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有人说他游历三千世界,查找更高的剑道。
有人说他破碎虚空,前往了传说中的神界。
也有人说他早已陨落,只是消息没有传回来。
究竟发生了什么变故,让沉苍生放弃了对人皇圣道剑的追求?
沉苍源不知道,沉家的藏经阁也没有记载。
那段历史,仿佛被人刻意抹去。
不过,沉苍源的记忆中有一些零散的线索。
当年知晓内情的沉家先祖,都已经故去,葬在了祖陵之中。
或许,他们的陪葬品中,会有一些记载。
宁笑天抬头,望向城北的方向。
那里,有一座苍翠的山峰,峰顶云雾缭绕,隐隐有龙气升腾。
那是沉家祖陵的所在地。
沉家祖陵,位于北岳城以北三十里处的龙首山。
此山山势绵延,如同一头俯卧的巨龙,龙头朝向苍梧城方向,龙尾隐没在群山之中。
从风水角度来看,这是一处极为罕见的真龙吐珠宝地。
龙首昂起,正对东方,吸纳朝阳紫气。
龙身蜿蜒,层层叠叠,形成天然的风水屏障。
龙尾处有一潭碧水,名曰‘龙潭’,终年不枯,像征着龙脉的生机不绝。
山体之上,古木参天,灵气氤氲,即便是沉家子弟,也只有每年祭祖时才能踏入。
祖陵的入口,是一座高达十丈的石门,门楣之上刻着‘沉氏祖陵’四个大字,笔力苍劲,散发着古老而肃穆的气息。
石门两侧,蹲踞着两尊巨大的石兽,龙首狮身,栩栩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