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天行站在祖陵废墟前,久久不起。
他的身旁,沉家众人默默站立,没有人说话,只有夜风的呜咽和偶尔传来的碎石滑落声。
他的脑海中,不断回荡着族叔沉通玄的话。
“只要人还在,沉家就还在。”
他知道族叔说得对,但那数千年的积累,不是一朝一夕能弥补的。
藏经阁可以重建,功法可以再收集,宝库可以再积累,灵脉可以再查找。
但祖陵里的历代先祖遗骸,再也回不来了。
那是沉家的根,是沉家的魂。
如今,根断了,魂灭了。
沉天行闭上眼,一滴浑浊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青衣人……不管你是谁,不管你在哪里,我沉天行对天发誓,穷尽一生,也要将你碎尸万段。”
他的声音低沉,却蕴含着刻骨铭心的恨意。
夜风吹过,将他的话语吹散在废墟之中。
……
天剑阁,剑心峰。
剑心殿中,烛火摇曳,将那道端坐于主位上的身影映照得明灭不定。
沉天阙手中捏着一枚传讯玉符,神念探入,将北岳城传来的情报一字不漏的看完。
他的脸色,一点一点阴沉下去,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剑域所有与沉家有仇怨的势力,都已被重点打击。
沉家的情报网铺天盖地,将那些势力的底细翻了个底朝天。
最终发现,他们根本没有作案时机,也没有那个底蕴能够做到。
一夜之间,搬空藏经阁,洗劫宝库,炸毁祖陵。
这需要的不只是实力,更是情报、布局、以及无数人的配合。
那些小家族、小宗门,连沉家外围的防御都突破不了,更别说深入腹地。
他们的嫌疑,被一一排除。
沉天阙放下玉符,闭上眼,靠在椅背上,脑海中思绪翻涌。
不知为何,他突然联想到了万劫峰,联想到了剑尘,以及那个让他屡屡吃瘪的年轻人。
顾长生。
剑尘为了给顾长生筹备晋升至尊剑骨的材料,孤身闯入妖族、地底魔族,甚至杀入无尽海域骨族领地,越阶斩杀大仙境,从仙尊境手中逃脱。
那一战,剑尘身负重伤,回到天剑阁后便闭关疗养,至今未出。
紧接着,天南境三大势力。
柳家、炎谷、寒剑湖一夜复灭。
废墟上残留着大寂灭术的气息和天人之力,最终将矛头指向天人族。
然后,沉家在苍梧城的太庚金脉被毁,沉苍源陨落,藏经阁被搬空,宝库被洗劫,祖陵被炸。
而天南境三大势力,以及苍梧城的沉家,都与顾长生有过节。
柳家的柳随风、炎谷的司徒炎、寒剑湖的陈立,曾在幻剑台上联手偷袭顾长生。
沉家就更不用说了,从沉苍生被挤下剑碑榜首,到沉青峰被击败,到沉天阙在总阁连连吃瘪,再到沉家派沉宏去炎谷调查顾长生……
沉家与顾长生的恩怨,早已不是秘密。
虽然大多数人都认为,天南境三大势力的复灭与顾长生无关,是天人族在栽赃嫁祸。
虽然苍梧城的调查也表明,袭击者是那个青衣人,与顾长生无关。
虽然沉家的情报网查来查去,顾长生这段时间一直在万劫峰闭关,从未离开。
但沉天阙却觉得,这一切都太过于巧合了。
巧合到象是有人在下一盘大棋,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引向别处,而真正的棋手,却藏在暗处。
顾长生出现的时机太巧了,巧到仿佛就是为了搅动风云而生。
他的来历太神秘了。
没人知道他的背景,没人知道他的师承,没人知道他的过去。
沉家派沉宏去炎谷,正是想从这方面入手,查清顾长生的底细。
然后,沉宏死了,连同炎谷一起被埋葬。
到了他这种层次,要比寻常人更加了解天人族。
天人族自诩为‘天命’,命格高贵,生来就应统御诸天。
他们高傲、自负、目中无人,那种栽赃嫁祸的把戏,根本不可能会出自他们之手。
天人族若要灭柳家、炎谷、寒剑湖,根本不需要遮遮掩掩,直接碾过去便是。
天人族若要对付沉家,更不需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
所以,那些废墟上的天人之力,不是天人族留下的,而是有人在栽赃天人族。
而能做到这一点的,必然是知道天人族秘密的人。
知道天人族秘密的,除了仙道九门的高层,就只有一个人。
顾长生。
是他把幽冥双煞的尸体带回天剑阁,是他揭开了天人族的秘密。
沉天阙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他不认为顾长生有那个逆天的能力,做到这一切。
毕竟顾长生才渡劫境圆满,即便再妖孽,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辗转天南境、北岳境,复灭三大势力,再毁掉太庚金脉、洗劫沉家。
但他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