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尊主魂,从万魂幡中缓缓浮现。
它们原本是他的底牌,是他拼了命才勉强操控的杀手锏。
此刻,它们却如同小猫一般,乖巧环绕在宁笑天周围,低头俯首,温顺无比。
三头恶犬收起了獠牙,趴在地上,尾巴轻轻摇晃;无头巨人单膝跪地,头颅深深低下;骨鸟收起双翼,缩成一团;骨龙盘踞在地上,龙首低垂,发出低沉的呜咽。
鬼蟒、鬼猿、鬼凤、鬼帝、鬼王,无一例外,全部匍匐在宁笑天脚下,瑟瑟发抖。
万魂之子的大脑彻底宕机。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他的声音沙哑,如同从喉咙深处挤出,“我拼了命才勉强操控九尊主魂,它们在我手中桀骜不驯,稍有不慎便会反噬,可在你手里……它们为什么这么听话?”
“因为你弱!”
宁笑天淡淡开口。
声音虽淡,却尤如一柄利刃扎入了万魂之子的心口,他无法反驳,面如死灰。
他拼了命才勉强达到的高度,在宁笑天面前却如同儿戏。
这份差距,大到让他绝望。
没有理会万魂之子的惊骇,宁笑天抬手,轻轻一握。
万魂幡中的精神印记彻底碎裂。
万魂之子喷出一口黑血,神魂受创,气息萎靡。
他的最后一丝联系,也被斩断了。
随后,宁笑天将万魂幡高高抛起。
万魂幡悬于虚空,幡面展开,漆黑如墨的旗幡在风中猎猎作响。
宁笑天轻轻一点,万魂幡猛然一震,幡面上的无数鬼影同时亮起,如同潮水般向外涌出。
一亿冤魂,同时释放。
那景象,如同决堤的江河,如同崩碎的天穹,如同地狱之门轰然洞开。
无数灰白色的魂魄从万魂幡中涌出,铺天盖地,遮天蔽日,将整片地府世界的天空都染成了一片惨白。
它们嘶鸣、哀嚎、挣扎、尖叫,声音汇聚成一道恐怖的浪潮,回荡在幽冥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一亿冤魂,不是一亿个数字,而是一亿个生命,一亿段悲欢离合,一亿种执念与痛苦。
它们有的刚刚死去不久,还带着生前的记忆与情感。
有的已经沉睡了数千年,只剩下模糊的本能与恐惧。
有的被万魂之子炼化成了战斗工具,早已失去自我意识。
有的则保留了部分灵智,懂得害怕、懂得逃避、懂得祈求。
它们被囚禁在万魂幡中太久,此刻一朝得获自由,如同疯子般四散奔逃。
宁笑天负手而立,看着那漫天飞舞的冤魂,嘴角依旧挂着那抹淡淡的笑意。
他没有阻止它们逃跑,因为在这地府世界,它们无处可逃。
果然,当第一批冤魂冲到鬼门关前时,那座巍峨的关隘猛然爆发出幽绿色的光芒。
关门之上,无数冥府符文同时亮起,化作一道无形的屏障,将那些冤魂尽数弹回。
它们撞在屏障上,发出凄厉的嘶鸣,如同撞在铜墙铁壁上,纷纷跌落。
黄泉路上,数万阴兵同时停下脚步,手中长戈齐刷刷举起,指向天空。
它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如同训练有素的军队,眼中幽绿色的鬼火跳动。
冤魂们被那肃杀的气势所震慑,纷纷后退,不敢靠近。
彼岸花海深处,那些凶魂将探出头来,眼中满是贪婪的光芒,如同看着美味的猎物。
冤魂们感到毛骨悚然,纷纷逃离花海局域。
忘川河中,无数厉鬼浮出水面,发出嘶哑的咆哮,等待着落网的猎物。
地府世界,如同一座巨大的牢笼,一亿冤魂如同无头苍蝇般四处乱撞,却被无形的力量不断弹回,被阴兵驱赶,被凶魂追捕,被厉鬼吞噬。
场面混乱而恐怖,如同末日降临。
就在这时,十殿阎罗的大殿同时爆发出璀灿的光芒。
秦广殿、楚江殿、宋帝殿、五官殿、阎罗殿、卞城殿、泰山殿、都市殿、平等殿、转轮殿。
十座巍峨的大殿,同时亮起幽绿色的光芒,如同一轮轮幽冥之月,照耀着整片地府世界。
十殿阎罗从大殿中走出,它们的身形高达万丈,通体覆盖着漆黑的冥铁甲胄,眼中燃烧着幽绿色的鬼火,手中握着各种兵刃。
它们齐齐仰天咆哮,声音如同雷霆炸响,回荡在地府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那咆哮声中蕴含着无上的威严,是幽冥之主的意志,是十殿阎罗的审判。
一亿冤魂被那声音震慑,纷纷停下脚步,瑟瑟发抖,如同等待审判的囚徒。
宁笑天抬手,轻轻一挥。
“十八层地狱,开。”
话音落下,地府世界深处,那片被轮回迷雾笼罩的局域骤然翻涌。
迷雾散开,露出十八层地狱的入口,层层叠叠,每一层都通向不同的刑罚之地。
刀山、火海、油锅、石磨、拔舌、剜心、剥皮、油炸、冰封、无间……每一层都弥漫着令人胆寒的气息。
一亿冤魂被无形的力量驱赶,如同潮水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