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青鸾站在战舰甲板上,望着下方那一幕,黛眉微微蹙了一下。
那双寒星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不悦,但很快便被她收敛了起来。
她出身中十二州的权贵世家,自幼便明白一个道理。
得罪一个可能进入神机阁的人,对青渊州没有任何好处。
她的刁蛮跋扈向来有分寸,知道什么时候可以任性、什么时候需要收敛。
她直起身,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朝宁笑天的方向微微颔首,脸上重新挂起了那抹慵懒而明艳的笑容:“既然道友已经有了选择,那我也不强人所难,不过道友日后若来青渊州做客,青渊州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没有任何恶意,甚至还带着几分真诚的善意:“青渊州虽然比不得上十二州那般底蕴深厚,但好吃好喝好玩的东西还是不少的,道友若来了,我亲自带你逛遍青渊州三十六城。”
她说罢,朝宁笑天和赤阳世子各自挥了挥手,动作随意得象在跟老朋友道别。
然后她转身,那道青白色的身影消失在船舱的入口处,只有声音从船舱中飘出,带着几分懒散的尾音:“走了,回青渊州。”
碧青色战舰的船身符文层层亮起,青色的光芒如同潮水般从舰体表面涌过,船身缓缓调转方向。
那艘两千丈长的庞然大物在虚空中划过一道优雅的弧线,穿过赤金色光幕的缝隙,朝着星域深处疾驰而去。
青色的尾迹在虚空中拖出一道长长的光带,渐渐消散在星光的尽头。
广场上的人群发出低沉的嗡鸣声,有人松了一口气,有人羡慕的摇头,有人低声议论着今日这场风波将如何传遍未央星域。
赤阳世子站在宁笑天身侧,望着那艘碧青色战舰远去的身影,嘴角终于露出一抹发自内心的笑意。
他转身拍了拍宁笑天的肩膀,声音中带着几分真心实意的热络:“走吧道友,随我上战舰。”
赤阳世子的心情极好。
他踏上赤金战舰的甲板时,脚步都比平日里轻快了几分。
两名亲卫跟在身后,将那名被银灰色光茧囚禁的杀戮修士押往战舰底层的囚牢之中妥善安置。
赤阳世子大步走回船舱,满面笑意,连那双淡金色的眼眸中都在微微发亮。
这一趟出来,收获太大了。
一个道仙境巅峰的杀戮修士,体内蕴含的杀戮本源足以在杀神宝库中打开一道可观的门户。
这代表赤霄州在未来的宝库争夺中已经抢占了先机。
更难得的是,那个主动找上门的白衣少年,那种精妙的因果追踪术,十有八九就是某种天机法的变种。
一个掌握了天机法的人才,其价值甚至比那个杀戮修士本身还要高出数倍。
赤阳世子推开战舰主舱的大门,转身对着身后的宁笑天做了一个‘请’手势,态度热络而真诚:“道友请进,舱中简陋,还请不要嫌弃。”
战舰的主舱宽敞而华贵。
舱顶镶崁着数十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柔和的光芒将舱内映照得如同白昼。
舱壁两侧陈列着精致的灵木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类典籍玉简,中间是一张宽大的灵木桌案,桌面上摆放着茶具与各色灵果。
赤阳世子亲自为宁笑天斟了一杯碧绿色的灵茶,茶水在杯中微微泛着温润的光泽,散发着清冽的草木香气。
“这是青灵茶的春芽,虽然比不得天味楼的碧落酿那般名气大,但也是赤霄州特产,道友尝尝。”
宁笑天接过茶盏,浅抿了一口,面色平静的点了点头:“好茶。”
赤阳世子在他的对面坐下,迟疑了片刻,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道友的那门追踪术,不知道是从何处学来的?我曾在神机阁见过类似的术法,虽然形式不同,但内核的道理似乎有些相近。”
宁笑天放下茶盏,神色自若:“以前游历时遇到过一位老前辈,他传了我一些推演占卜的基础法门,我天资有限,只学了些皮毛,用来找找东西还凑合,真正高深的天机法是远远算不上的。”
他没有否认那是天机法,也没有承认那是多么了不得的东西。
只是用一种谦虚而平淡的口吻,把自己的能力说成是学了点皮毛的散修小术。
这种不骄不躁的态度反倒让赤阳世子更加确信此人心性沉稳、值得培养。
“道友太谦虚了。”
赤阳世子笑着摇头,“能精准锁定道仙境巅峰的杀戮修士,这可不是什么皮毛,对了,还未来得及请教道友姓名?”
宁笑天微微一顿。他的目光在茶盏中碧绿色的茶水表面掠过,随即抬起眼:“在下姓周,名天策。”
周天策。
周全之策,天机算尽。
这个名字带着一种天然的契合感,仿佛天生就是为擅长推演占卜之人准备的。
赤阳世子闻言细细咀嚼了一遍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周天策……好名字。”
这时候舱门轻轻推开,那位暗灰色长袍的中位法仙走了进来。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