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平静而清淅,每一个字都如同投入静水的石子,在主厅中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起源神界?”
白发老丹师的呼吸急促了几分,“传说中的神界真的存在?我辈修士飞升之后去的地方?”
宁笑天点头:“神界确实存,而盘古大世界,便是凡界与神界之间最接近的一处桥梁,天人族想要以盘古大世界为跳板,在凡界打通一条通往神界的信道,如此一来,他们便可以从天界直接降临凡界,再通过盘古大世界涌入神界。”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在众人骤然剧变的脸色上一扫而过:“届时,天人族便可以神界为根基,真正实现奴役诸天万界的野心。”
主厅中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那名靠窗而坐的年轻客卿脸色发白,嘴唇微微哆嗦:“天人族的目标……竟然是神界?他们还想侵占神界?”
“这……这太疯狂了……”
驯兽师的声音微微发颤,“天人族已经掌控了天界,还要染指神界?”
赤阳世子的面色也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虽然知道天人族对盘古大世界势在必得,却从未想过他们背后的谋划竟然牵扯到了神界。
如果宁笑天所言属实,那未央神朝的布局就不再只是抢占远古秘藏那么简单了。
那将是一场关乎诸天万界存亡的宏大博弈。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撼,沉声问道:“那第二个原因呢?”
宁笑天的嘴角微微掀起一丝极淡的弧度,目光中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缓缓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个原因,比第一个更简单,也更符合天人族的性子。”
“远古时期,三皇统御天地人三界,天皇执掌天界封神榜,册封神位,代天行权,天界,这个称呼,触怒了天人族。”
主厅中安静了一瞬,旋即有人忍不住低呼出声:“就因为一个名字?”
“就因为一个名字。”
宁笑天点头,语气平淡而理所当然,“天人族自诩天命,视自己为命格最高贵的种族,连诸天神佛在他们眼中也不过是高等一些的生灵罢了,他们的居所名为天界,自认这便是最高贵的称谓,而三皇中的天皇,同样号称执掌天界,这在他们看来,是一种不容饶恕的冒犯。”
他端起酒杯轻抿了一口,声音带着几分淡淡的讥讽:“天人族做事向来如此,他们不需要多么合理的理由,只要觉得被冒犯了,便会以灭族来回应。”
主厅中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那种沉默不是因为无言,而是因为太过于离谱之后反而不知道该如何评价。
以天人族那等高高在上的地位和实力,仅仅因为一个名字的冲突便将盘古大世界打得天崩地裂、三皇陨落、亿兆生灵涂炭。
这种行事风格,说是傲慢也好,说是偏执也罢,但确实与天人族的秉性完美契合。
“这也太……”
白发老丹师喃喃道,后面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活了数千年,见过各种各样的宗门征伐、势力倾轧,但因为一个名字就发动灭世级别的战争,这种逻辑他根本无法理解。
赤阳世子长长呼出一口气,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语气复杂的叹道:“这果然是很天人族的一件事。”
宁笑天垂下眼帘,目光重新落回杯中那汪碧绿色的酒液中。
他对天人族的了解,远比方才说出口的那两句话更多。
远古器灵“葬”的记忆中有着更加具体、更加详细的记载。
天人族之所以如此执着于盘古大世界,除了那两点之外,还因为他们曾经在三皇手中吃过一次惨败。
那场败仗让自诩天命的天人族颜面尽失,他们对盘古大世界的仇恨与执念,已经延续了千万年岁月。
但这些,他暂时还不需要说出来。
酒宴的气氛渐渐从方才的震撼中恢复了正常,客卿们三两成群低声交谈着,话题从天人族的疯狂一路延伸到了远古三皇的强大。
赤阳世子也重新露出了笑容,与身旁的客卿碰杯畅饮。
宁笑天端着酒杯,目光平静地望着窗外那片不断向后退去的星空。
未央大世界的暗金色世界屏障已经越来越近了。
赤金战舰在星空中航行了将近一日,前方那片深邃的星域终于浮现出了截然不同的面貌。
浩瀚的星空中,星辰不再是散乱稀疏的点缀,而是以某种古老而有序的规律排列着。
那些星辰之间的距离比外界紧密得多,星光交错辉映,将整片星域照得如同白昼。
星域之中漂浮着无数大大小小的浮空大陆,有的如同一座城池般大小,上面建满了宫殿楼阁。
有的则如同微型世界般潦阔,山川河流、森林湖泊一应俱全,云雾缭绕之间隐约可见无数生灵在其中繁衍生息。
星舰更是多到了难以计数。
大大小小的船只在星域中穿梭往来,有的如同水滴般小巧轻盈,有的如同山岳般厚重巍峨。
船身上的旗帜五花八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