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金色的天穹在上方流转,下方是一座座灵光璀灿的巨城,山川河流在大地上延伸交错,如同一幅由天地亲手绘就的壮阔画卷。
这里便是未央大世界。
三千世界之首,诸天万界最璀灿的内核。
也是他前世崛起与陨落的地方。
他收回目光,转身走向舱内的座位,面色平静如常。
暗金色的世界屏障在远方缓缓合拢,将这片壮丽的天地再次与外界隔绝开来,如同一颗巨大的金色珠子静静悬浮在无垠的星空之中。
……
神都未央城深处,一座通体由灰白色灵玉砌成的楼阁静静伫立在云海之上。
那楼阁的形制与周围那些金碧辉煌的宫殿截然不同,不张扬,不华美,只有一种沉静到近乎肃穆的古朴气息。
楼阁高九层,每一层的高度都比寻常建筑高出数倍,层层向上收拢,如同一柄倒悬的玉剑直插天穹。
楼阁的外壁没有任何多馀的雕饰,只有无数细密到肉眼几乎无法分辨的符文纹路如同蛛网般覆盖着整个表面。
那些符文在灵光下微微闪动,每一次闪铄都伴随着一缕极淡的天机波动扩散开来,如同一张无形的巨网笼罩着整片神都的天空。
神机阁。
未央大世界最神秘、最令人敬畏的所在。
神朝数千年来所有的天机推衍、命理测算、凶吉预判都出自这座灰白色的楼阁,神朝三十六州的重大决策、战略布局、人事任命,背后都有神机阁的影子。
它在未央神朝中的地位超然于各州之上,连上十二州的亲王们见了神机阁的阁主都要以礼相待。
第九层。
阁楼的最高处是一间宽阔到近乎空旷的静室,穹顶镶崁着数以千计的细小灵珠。
那些灵珠按照星辰的排列顺序分布,散发着柔和的银色光芒,如同一片微缩的星河悬挂在头顶。
静室中央的灵木地面上刻着一幅巨大的天机阵图,阵图纹路繁复到了极点,每一道线条都如同一条纤细的河流,内部流淌着若有若无的银色光芒。
一道身影静坐于阵图正中。
那是一个身着暗灰色长袍的中年男子,面容清瘦,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仿佛已经很久没有接触过阳光。
他的长发以一根灰白色的玉簪随意束起,发丝间夹杂着几缕银白,不知是年龄所致还是常年与天机打交道后的印记。
他的双眼微微阖着,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寂静而深远的压迫感,仿佛他并非一个人,而是一口通往未知深渊的古井。
未央神朝当代神机阁阁主,诸葛衍。
他是上一代阁主诸葛青的嫡传弟子,也是诸葛青在飞升神界之前指定的唯一继承人。
接任阁主之位已有十年,修为已臻至仙帝,在未央神朝的地位是仅次于那位神灵老祖的存在。
他继位以来做事极其低调,深居简出,极少在人前露面,但每一个从他手中递出的天机推演结果,都如同铁律般被神朝上下尊奉执行。
就在赤金战舰穿过未央大世界世界屏障的那一瞬,诸葛衍微微阖着的双眼猛然睁开。
那双眼睛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灰银色泽,如同一汪沉淀了无数岁月的水银,深邃得让人不敢直视。
他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极淡的银光,眉头轻轻蹙起,一股若有若无的心悸从丹田深处涌了上来,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看不见的石子。
不对。
他的直觉告诉他,有什么东西变了。
诸葛衍抬起右手,指尖在身下的天机阵图上轻轻划过。
一道银色的光芒从他指尖流出,沿着阵图的纹路迅速蔓延开来,将整幅阵图点亮。
那些银色光芒在阵图中飞速流转,如同一群被惊动的游鱼,朝着阵图中心处汇聚而去。
推衍之术已经激活。
诸葛衍闭上眼,神念沉入那片由银色光芒交织成的天机之海中。
他想要追朔那股心悸的来源,想要找到那个让他的心神不安的变量所在。
天机推衍如同在一片漆黑的湖面上查找一条跃出水面的鱼,只要对方曾经在这片天机之海中留下过痕迹,便必然会被他捕捉到。
然而这一次,他的推衍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阻碍。
那片天机之海如同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搅动过,所有的痕迹都呈现出一种混乱的状态,如同一面被打碎的镜子,每一片碎片都在反射着不同的画面,却没有一片能够拼凑出完整的图象。
他沿着最有可能的方向追查,却发现那些线索如同被剪断的丝线般纷纷断裂,再也找不到任何可以追朔的源头。
诸葛衍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加大了推衍的力度,体内仙帝境的磅礴修为注入阵图之中,让那些银色光芒变得更加炽烈、更加密集。
天机之海在那一瞬间几乎被他的神念翻了个底朝天,每一丝可能的痕迹都被他仔细审视了一遍。
依旧一无所获。
那个让他心神不宁的源头,仿佛根本不存在于天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