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万双眼睛同时凝固在了广场中央那道白衣身影的身上,有人张大了嘴巴发不出任何声音,有人手中的留影玉简脱手坠地摔碎了也没人注意到。
所有的呼吸都在那一瞬间停滞了,所有的心跳都仿佛慢了半拍。
倒吸凉气的声音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起,汇聚成一阵低沉的、如同风吹过枯林的嘶嘶声。
掌仙境修士。
一爪捏爆了道仙境巅峰的赫连渊。
那个在赤霄州横行霸道了二十馀年的天之骄子,赫连氏当代最杰出的传承人,就这么被一个白衣少年随手捏碎了。
干脆、利落、毫无尤豫,仿佛踩碎了一只挡路的蝼蚁。
观礼台上,赫连氏那位暗灰色长袍的老祖脸色彻底变了。
他那双如炬的眼眸中爆射出刺目的寒光,身上那股上位法仙巅峰的磅礴法则之力如同被点燃的火山般轰然爆发。
他的身形从座椅上化作一道暗灰色的残影,在瞬息之间掠过了整片广场的距离,出现在宁笑天的面前。
“放肆!”
那道声音裹挟着上位法仙巅峰的恐怖威压,如同一柄无形的巨锤砸向宁笑天的面门。
那股威压之浓烈,让广场上距离较近的修士们齐齐色变,有人被震得跟跄后退,有人双腿发软瘫坐在地。
暗灰长袍的老者抬起了手,掌心中凝聚着一团深灰色的法则之力,那力量如同千钧重的山岳凝聚在方寸之间,朝着宁笑天的头顶镇压而下。
法则丝线在虚空中交织成一张厚重的大网,带着足以将一座城池压成齑粉的恐怖重量。
“谁给你的胆子,对我赫连氏的人动手?!”
那团深灰色的法则之力距离宁笑天的头顶还有数尺之遥,一道更加沉稳、更加厚重的声音从观礼台上方响起。
“赫连古山。”
那个声音并不大,却如同赤金色的洪钟般在广场上空回荡。
每一个字都带着大仙境独有的法则威压,将那道深灰色的法则之力硬生生定在了半空之中,无法再下落分毫。
赤霄王不知何时已经从赤金座椅上站了起来。
他那道高大的身影站在观礼台最高处,暗赤色的王袍在灵光中猎猎翻飞,那双赤金色的眼眸中燃烧着如同烈日般的光芒。
他没有出手,只是用声音和气势便压住了赫连氏老祖蓄势待发的那一掌。
“这里是赤霄王府的校场。这场比试,是本王主持的。”
赫连古山的身形猛然顿住。
他那双苍老的眼眸中神色剧烈变幻,愤怒与理智在他的面容上交锋了数息,最终还是理智占了上风。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收回了那只凝聚着法则之力的手掌,面上那份暴怒被强压成了一种阴沉到极点的铁青色。
“王爷说的是。”
他的声音沙哑而冰冷,“是我赫连氏的人失了分寸。”
广场中央,那些碎裂的赤金色光点正在缓缓凝聚。
道仙境修士的道身特性让赫连渊在肉身碎裂之后重新拼合恢复了人形。
那道月白色的身影重新成形时面容惨白如纸,浑身的修为波动剧烈颤斗着,气息跌落了大半,看向宁笑天的目光中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傲然与从容,只剩下一种纯粹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他的嘴唇翕动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赫连古山冷冷扫了一眼赫连渊那狼狈的模样,暗灰色的袖袍一挥,一道法则之力将赫连渊的身躯裹住,便要带着他转身离去。
“且慢。”
宁笑天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平静而清淅,如同刀锋划过冰面。
赫连古山的身形猛然一僵。
他缓缓转过身来,那双苍老的目光中带着几乎要喷出火来的阴沉:“你还要怎样?”
宁笑天微微抬手,伸出摊开的掌心,面色平静地看向赫连渊,声音从容得如同在讨要一件不值一提的小物:“太虚衍天术。”
赫连渊的身躯剧烈颤斗了一下。
他猛地攥紧了拳头,牙关咬得咯咯作响,仿佛恨不得将面前这个白衣少年碎尸万段。
但当他触及那双平静到毫无波动的眼眸时,那股刚刚燃起的怒意又如同被冰水浇透般迅速熄灭。
他沉默了很久。
广场上数万道目光如同一根根无形的针扎在他的脊背上,那些目光中满是不加掩饰的讥讽与嘲弄。
赫连氏的天之骄子,不仅当众输掉了比试,还输掉了自己的护身传承。
输人又输阵,颜面扫地。
赫连渊从怀中取出一枚银灰色的玉简,动作僵硬将它抛向宁笑天。
那枚玉简在空中划过一道弧度,被宁笑天稳稳接在掌中。
银灰色的光芒在玉简表面微微流转,散发着浓郁的上古传承气息。
宁笑天低头看了一眼那枚玉简,将其收入袖中,抬眼看向赫连渊:“承让了。”
赫连渊的面色惨白如纸,他咬着牙转过身,月白色的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赫连古山深深看了宁笑天一眼,那双苍老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