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屈指一弹,数十万颗仙晶同时碎裂,化作一股精纯到近乎透明的能量洪流注入地府世界的时间法则根基之中。
那层刚刚成形的时间法则如同干涸的河床被注入了充沛的水流般开始加速运转,地府世界中的时间流速在那一瞬间再次暴涨。
外界一天,内部一年。
那是一种近乎奢侈的时间加速。
维持这种加速状态需要的仙晶数量极为庞大。
以不周山目前的产出能力,每日需要消耗十万颗仙晶才能维持一整天的加速运转。
但对于每日产量百万颗仙晶的不周山来说,这笔支出虽然可观,却远不足以伤及根基。
如同一条大河被分出了一条支流,虽然水流减少了一些,但主干依旧奔涌不息。
地府世界的天地万物在那股时间加速的力量笼罩下开始以远超外界的速度运转。
轮回迷雾的翻涌变得更加湍急,忘川河的水流声如同奔腾的瀑布般响彻河岸。
彼岸花的花开花谢在加速的时间中如同疾风骤雨般交替更迭。
黄泉路上那些阴兵们的步伐也比之前快了数倍,如同一支正在急行军的军队踏着整齐的节奏向前奔涌。
宁笑天不再理会外界的运转,闭上眼,沉入修行之中。
时间在加速的地府世界中一日一日地流淌。
他首先梳理的是刚刚获得的第七法则——万化。
这道法则的融入让掠夺轮盘的运转变得更加圆融自洽,七道法则丝线如同七根被调校到最佳音色的琴弦,在他的意念拨动下发出完美的和声。
万化的本质在于‘主动转化’,与之配合的纳归法则负责‘自动同化’,两者一主动一被动,一刚一柔,让掠夺而来的力量无论以何种方式被吞噬,都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化为己用。
他不断以自身修为为试验,将掠夺轮盘中存储的残馀法则碎片反复转化、调配、重塑,直到那股力量彻底融入他的混沌吞天仙魔体之中,不留一丝杂质。
然后他开始修炼太虚衍天术。
这门上古天机法的精妙之处在于对因果脉络的捕捉与梳理,与玄机探妙术的回溯、先天卦算术的推演相互印证之下,他越来越清淅地感知到了天机大道更深层次的东西。
那些原本模糊的因果丝线在他的感知中变得更加清淅、更加具体,如同一条条被迷雾屏蔽的道路在视野中渐渐显现出它们的走向与终点。
天机法的境界也从大成悄然向前推进了一截,虽然距离圆满尚有距离,但那道门坎已经不再遥不可及。
而在宁笑天修行的时间中,地府世界自身也在不周山蜕变之后的馀韵中持续变化着。
生命之树在不周山东面的山腰上生长得愈发繁茂。
天木星核已经完全被它消化,树干从五千丈拔高到了近万丈,树冠如同一片屏蔽了半边山体的碧玉云海,无数翠绿色的光点从叶尖飘落,如同永不停歇的生命之雨洒向地府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那些光点落在轮回迷雾中便使其变得更加清透,落在忘川河中便让河水泛起温润的生机,落在彼岸花海上便让那些赤红的花朵绽放得更加妖艳。
整棵巨树的根部如同翡翠雕琢的触手般深入不周山的道纹深处,汲取着天地之柱从诸天万界汇聚而来的元气,又将其转化为浓郁的生机反哺向整个世界。
三条灵脉也在不周山的滋养下不断壮大。
北面的冰魄之脉化作了一片连绵的幽蓝冰峰,寒气凝结成无数剔透的冰晶悬浮在半空中,如同一片倒悬的冰川。
南面的炎火之脉化作了一片赤金色的火海,火柱冲天而起,将那片局域的天穹都染成了灼目的赤金色,火海深处隐隐有凤凰的虚影在展翅翱翔。
西面的太庚金脉化作了一条金色的山脉横亘大地,庚金之气浓郁到了极致,在山脉上空凝聚成一道道金色的剑气般的气流,切割着虚空发出细微的嗤嗤声响。
而在地府世界的阴司体系之中,变化同样显著。
十殿阎罗的殿宇在不周山与生命之树的共同滋养下变得越来越厚重、越来越庄严。
秦广殿的殿堂之上浮现出细密的金色纹路,与不周山的道纹共鸣交织,让殿宇的墙壁如同铜墙铁壁般坚不可摧。
楚江殿的殿前多出了一片幽蓝色的水池,那是从忘川河中引来的活水凝聚而成,散发着洗涤执念的纯净气息。
其馀各殿也各有增益,大殿表面的幽绿色光芒如同被重新唤醒的古老威严般浓郁了数倍。
阴司体系中的其他内核人员也在加速的时间中获得了长足的成长。
孟婆那口熬制忘川汤药的大锅比之前大了数倍,锅中翻涌着幽绿色的汤汁,每一勺舀起都散发着浓郁到近乎凝滞的轮回之力。
那些喝下汤药的亡魂魂魄变得更加纯净,前世记忆被洗刷得更加彻底,转世之后的人格也更加完整。
判官们手中的生死簿变得更加厚重,书页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与寿元数字以极快的速度翻动着,每翻过一页便有一个生灵的寿命被记录、确认、归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