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舟降低了高度,贴着灰褐色大地的表面低空飞行,船身的赤金阵纹在元磁之力的干扰下不断明灭,如同一盏在狂风中摇曳的灯火。
那种摇晃持续了将近两个时辰,船上的每个人都紧绷着神经,直到飞舟终于穿出了那片元磁紊乱局域,重新进入了稳定的天穹之下,所有人才长出一口气。
赤阳世子的脸上也终于浮现出了短暂的松弛:“过去了,接下来只要穿过两片中十二州的领地,再经过一个必经之州,就能进入上十二州的局域,到了上十二州的地界上,赫连氏的势力就伸不过去了。”
飞舟继续向前,速度在穿过元扇区域之后恢复到了正常水平。
第一片中十二州的领地是一片广袤的平原大陆,天穹呈现出一种温润的淡青色,大地之上河流纵横交错,如同无数条银色的丝带在大地上蜿蜒流淌。
飞舟在那片领地的边缘快速掠过,没有过多停留,如同一片从云端划过的树叶无声无息的穿过了那片局域的边界。
第二片中十二州的领地则是一片连绵的山脉局域,那些山脉如同无数条沉睡的巨龙般横亘在大地之上,山体表面覆盖着深绿色的灵植,散发着浓郁的草木气息。
飞舟在山脉之间的峡谷中穿行,绕过了一座又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在穿过最后一处峡谷出口时,那片山脉已经消失在了身后的云雾之中。
三日之后,飞舟进入了最后一片中十二州的领地。
这片局域与之前经过的两片截然不同,大地呈现出一种暗红与灰褐交织的颜色,如同被千万年的风雨侵蚀过的古老遗迹。
那些暗红色的岩石层层叠叠地堆积在地面上,形成了一座座形态奇异的石丘与断崖,空旷而荒凉。
飞舟需要穿过这片局域才能抵达连接上十二州与中十二州的唯一信道。
一片被称作‘赤崖关’的狭长地带,那是从下中十二州进入上十二州的必经之路。
赤阳世子站在甲板上,望着前方那片不断延伸的暗红色地貌,紧绷了数日的心弦终于微微松动了几分。
穿过赤崖关之后便进入了上十二州的辖区,赫连氏的手再长也伸不到上十二州的地界上去。
这一路的绕行虽然多花了几日时间,但总算有惊无险避开了最危险的局域。
“再走半日就能到赤崖关了。”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得的轻松,“到了上十二州,赫连氏的算盘就彻底落空了。”
宁笑天站在船尾,目光扫过下方那片暗红色的石丘与断崖,那双平静的眼眸中却微微闪动了一下。
他感知到了什么。
那是一种极其细微的杀意波动,如同暗夜中悄然亮起的刀锋反光。
那些波动隐藏在石丘与断崖的阴影之中,被某种高深的敛息术压制得几乎难以察觉。
若非他的感知在上位法仙的层次上已经淬炼到了极致,若非混沌领域对法则波动的天然敏感,他甚至未必能在飞舟进入这片局域的第一时间捕捉到那些潜伏的气息。
两个下位法仙。
一个中位法仙。
三种截然不同的法则波动如同三头蛰伏在暗处的猎豹,各自占据了三个不同的方位,形成了一道完美的合围阵型。
他们显然已经在此等侯了不止一日,对于宁笑天这个猎物的路线胸有成竹,仿佛早已推算到了一切。
宁笑天的嘴角微微掀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赫连氏的准备比他预想中更加充足。
绕行路线虽然避开了主干道上的伏击,但对方显然做了多重准备,甚至不惜花费重金请动了这片局域中的暗杀组织在此设伏。
难怪赫连古山在赫连氏府邸中那般笃定,这是一张他自认为万无一失的底牌。
飞舟继续向前,朝着暗红色石丘深处驶去,船尾赤金色的光芒在灰暗的天穹下拖出一条细长的尾迹。
如同一只不知危险正在逼近的飞蛾,朝着那张无声张开的大网缓缓飞去。
那些潜伏在阴影中的杀意,也在同步调整着他们的位置。
石丘的阴影在那一瞬间仿佛活了过来。
三道身影从暗红色的岩石缝隙中无声无息的浮现,如同与那些碎石阴影本就是一体。
他们没有释放任何多馀的气息,只是静静悬浮在飞舟前方的虚空之中,三人呈三角阵型散开,将赤金飞舟的去路封得严严实实。
最左边的那人身形枯瘦,穿着一件暗灰色的紧身劲装,面上蒙着半张黑布,只露出一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灰绿色眼眸。
他周身上下没有多馀的装饰,只有腰间别着两柄薄如蝉翼的短刃,刃身泛着暗沉的光泽。
他的周身缠绕着三道青灰色的法则丝线,那是风之大道领悟了三道法则的迹象,分别是疾风、撕裂、游弋。
他的气息如同一缕随时会被风吹散的轻烟,却在无形中散发着让人不寒而栗的锋锐。
最右边的那人身形矮壮,如同一块被压缩过的铁墩,穿着一件暗褐色的粗布短袍,裸露的双臂上布满细密的疤痕,如同经年累月被刀锋割过的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