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堂堂一个七种法则的上位法仙,在赤崖暗盟中横行数千年从未失手,今日却在一个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掌仙境少年手里吃了这么大的亏。
那枚元磁神雷彻底打碎了他所有的傲气,他的炎龙神罩碎了一半,上品防御仙器化作齑粉,七道法则丝线断了四道,胸腔上那个窟窿还在滋滋作响地冒着灰白色的电弧馀烟。
他咬了咬牙,体内残馀的火之法则本源猛然燃烧起来,将那道灰白色电弧的侵蚀暂时压制住了一瞬。
然后他转身,身形化作一道暗淡的赤红色光芒朝着天穹深处疾驰而去,速度快到了极点,如同一条被抽断尾巴的赤蛇拼尽了最后的力气窜入草丛深处。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再去管地面上那个被打残了半边身子的中位法仙。
那个铁灰色长袍的身影还躺在地上,半边身子碎裂、布满蛛网般的裂纹,暗金色的血液在地面上淌出了一小片。
他眼看着炎烈的身影化作一道黯淡的红光消失在天穹尽头,那双墨色的眼眸中最后一丝希望也彻底熄灭了,只剩下一种纯粹的、万念俱灰般的绝望。
他张了张嘴,喉咙中发出一声沙哑的哀鸣:“副盟主……副盟主……”
他喊来了副盟主,却被一人一兽打得落荒而逃,连回头看他一眼都没有。
他的天彻底塌了。
四象神兽踏着虚空缓缓降下,庞大的身躯落在铁灰色身影的面前。
它那双四色流转的眼眸俯瞰着地面上那个残破不堪的身影,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一种漠然的平静。
它抬起前蹄,混沌色的鳞甲在蹄掌处流转着温润的微光,然后轻轻向下一踏。
四色涟漪以蹄掌为中心扩散开来,铁灰色身影的残躯在那圈涟漪中寸寸碎裂、崩散、化作漫天的暗金色光点。
四象神兽张开巨口,一道四色光芒将那团残馀的法则碎片与精血本源尽数吞入腹中。
那团力量表面是被四象神兽吞下,实际上在穿过四象神兽咽喉的那一刻便被一道无形的混沌旋涡截住,无声无息送入了宁笑天的体内。
一名中位法仙的全部精华,四道金之法则碎片加之完整的法则根基,在一瞬间便被掠夺轮盘吞噬炼化,补充到了宁笑天的底蕴之中。
若非赤阳世子等人在场,炎烈那种货色宁笑天弹一弹指头就能让其灰飞烟灭。
但眼下还不是暴露真正实力的时候,他还有神机阁的考核在等着他,过早展示全部底牌只会让有心人起疑。
宁笑天收回心神,转向赤阳世子,声音平静:“世子,你带人在此地休整片刻,我去去就回。”
赤阳世子一愣:“周兄你要——”
宁笑天翻身落在四象神兽宽阔的脊背上,拍了拍它的独角,“副盟主跑了,以后会是个麻烦,我去把麻烦彻底解决掉。”
四象神兽低吼一声,四蹄猛然踏出,身形化作一道四色流光朝着炎烈遁逃的方向疾驰而去。
那道流光在暗红色的天穹上拖出一长条四色的尾迹,如同被拉长的彩虹一般划过天际,迅速消失在了视野尽头。
赤阳世子站在原地,仰头望着那道远去的四色流光,许久之后才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声音中带着一种劫后馀生的感慨:“周兄这个人……真是越来越看不透了。”
……
赤崖暗盟的总部,坐落在中十二州边缘一片名为断魂崖的险峻山脉之中。
那片山脉的地势极为独特,如同一柄被巨力劈开的断刃般横亘在大地之上,两侧是深不见底的峡谷,谷底常年弥漫着灰黑色的雾气。
据说那些雾气中混杂着远古战场残留的怨煞之力,寻常修士吸入一口便会道基受损。
山脉的岩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洞口与信道,如同蜂巢般穿插交错,将整座断魂崖的内部掏空成了一座天然的要塞。
暗红色的岩石与灰黑色的雾气交织在一起,让整片局域散发出一种压抑而阴冷的气息。
断魂崖的正面只有一条狭窄的践道可通,践道两侧是万丈深渊,任何来犯之敌都只能在那一线天中展开阵型。
崖壁上方布置着数十座暗哨与阵法节点,将整座要塞的每一处死角都纳入了监控范围。
易守难攻,退路万千,这是赤崖暗盟经营了数千年的根基所在,即便是一州之主的军队来讨伐,也要在此折损大半。
要塞内部的空间远比外部看起来更加宽阔。
主厅位于断魂崖的腹地,巨大的岩洞被人工打磨得光滑平整,穹顶上镶崁着数十颗暗红色的灵晶珠,将整座大厅笼罩在一层昏沉而威严的光芒之中。
大厅正中是一张由整块黑曜石雕琢而成的长桌,桌面打磨得光亮如镜,倒映着穹顶上那些暗红色的光芒。
长桌两侧排列着数十张石质座椅,椅背上刻着赤崖暗盟的铁灰色标志,形如交叉的刀刃与锁链。
此刻,长桌两侧坐满了人。
主位上,一道身影端坐于黑曜石长桌的顶端。
那是一个身形瘦长、面容苍白的男人,看起来约莫五十上下,穿着一件铁灰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