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身影浑身焦黑,暗红色的长袍碎裂了大半,露出下方布满焦痕与灼伤的躯体。
他的胸膛处有一个拳头大小的焦黑窟窿,边缘处还缠绕着几缕尚未完全消散的灰白色电弧在微弱地跳动,将他体内残存的火之法则本源一点点侵蚀绞碎。
他的面容上满是烟尘与血迹,那双赤红色的眼眸此刻已经黯淡到了极点,再也看不出任何一尊上位法仙应有的气势与威严。
炎烈。
大厅中的所有人同时站了起来。
夜无锋的身形从主位上猛然站起,那双深灰色的眼眸中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看着炎烈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样,看着那道缠绕在他胸腔伤口上的灰白色电弧,一股从未有过的寒意从脊椎底部窜上了后脑。
他数千年间见过无数的风浪与凶险,却从未见过炎烈这副模样。
一个七种法则的上位法仙,被伤成了几乎只剩半条命。
冰月的嘴唇微张,那张清冷的面容上第一次浮现出了震动的神色。
她甚至忘记了平日的矜持与冷淡,快步上前扶住了炎烈摇摇欲坠的身躯,声音带着不可置信的颤动:“炎烈……是谁干的?赤霄王偷偷跟来了?”
炎烈艰难的抬起头,口中先是咳出一口暗赤色的淤血,然后才张开干裂的嘴唇,声音嘶哑而虚弱:“是……是那个叫周天策的散修……”
大厅中的空气仿佛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有人手中的茶杯脱手落地摔得粉碎,有人瞪圆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有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术般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所有的目光全部集中在了炎烈那张布满烟尘与血痕的面容上,所有人的脑海中都在同一时间浮现出了那个被赫连氏描述成‘掌仙境散修’的名字。
掌仙境。
散修。
这两个词与‘三个法仙陨落’、‘一个上位法仙重创’放在一起,形成了一个荒谬到令人无法理解的矛盾。
夜无锋的面色先是凝固,然后变成了一种混合着震怒与怀疑的阴沉。
他大步走到炎烈面前,那双深灰色的眼眸如同两柄利刃般直刺炎烈的眼框:“炎烈,你是不是得失心疯了?说的什么胡话?一个掌仙境的散修,能让风影木魁陨落、铁锋魂牌碎裂?”
炎烈苦笑着摇头,胸腔上的伤口因为说话的牵动而溢出一缕焦黑的血迹。
他的声音干涩如同砂纸摩擦:“风影的木之法则……木魁的风之法则……被他那层土黄色的防御术压得抬不起头,两人联手都破不开他的防御,最后……最后被他一条土黄色的光线缠住,大道根基都被磨灭了……”
大厅中一片死寂。
那些平日里在各堂中威风凛凛的掌事者们此刻如同被抽去了所有傲气的木偶,一张张面容上只剩下了茫然与骇然。
一个掌仙境修士,以防御术压制两位下位法仙的法则之力,还将对方的道身彻底磨灭。
这种战绩放在任何修行史中都是足以加载典籍的逆天之事。
夜无锋的眉头越蹙越深:“然后呢?铁锋呢?他带着虚空锁灵珠过去,难道也没能起到作用?”
炎烈脸上的苦笑更深了几分,他艰难地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肩膀,那里还残留着四象神兽爪印留下的灼痕:“铁锋……被他的坐骑杀了。那是一头麒麟异种,通体覆盖着混沌色的鳞甲,四蹄踏着四色火焰,还会喷吐四色光柱,铁锋的金之大道在那头麒麟面前如同凡铁遇到了神兵,连一个回合都没撑过去……”
全场寂静无声。
冰月那双向来清冷的银白色眼眸中翻涌起了巨大的波澜。
她听过无数关于神兽坐骑的传说,却从未听说过有哪种麒麟能将中位法仙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那种东西不该出现在一个域外散修的手中,那分明是某种超越了寻常血脉界限的存在。
夜无锋的面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炎烈胸前那道还在跳动着灰白色电弧的焦黑伤口,声音中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干涩:“那你呢?你亲自出手,难道也拦不住他们?”
炎烈的身躯微微颤斗了一下,那双赤红色的眼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恐惧、有愤怒、有不甘,最终全部化作了一声沙哑的低语:“他……他掏出了一枚元磁神雷。”
元磁神雷。
那四个字落在主厅中的瞬间,所有人都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了脚。
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有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有人手中的兵器脱手坠发出清脆的声响。
整座大厅中的温度仿佛在那一瞬间降到了冰点以下,连那些暗红色的灵晶珠光芒都仿佛黯淡了几分。
冰月的声音终于带上了显而易见的颤动:“元磁神雷?那种只存在于星空元磁风暴深处的毁灭之物?他是从哪里得到的?”
炎烈苦涩地摇头:“我不知道……但他确实有,我那件上品防御仙器、炎龙神罩、七道法则护体,在那一枚雷球面前如同纸糊的壁垒般被层层撕碎……如果不是我反应够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