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光图之上浮现出无数细密的符文与卦象,如同一幅由天机之力编织而成的画卷在空中缓缓展开。
那是他以天机入道的根基所在。
天机法相。
虽然尚未真正打碎法相凝聚道身,但那种“以天机为道”的根基已经极为扎实,寻常天机法修士在他面前连还手的馀地都没有。
光图之上,无数细密的因果丝线如同蛛网般向四面八方铺展开来,将整座水榭笼罩在一层无形的探查之力中。
陆玄机开口,声音中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笃定:“周道友,我的太虚因果图可追朔方圆百丈之内的一切因果脉络,从你踏入这座水榭的第一步开始,你走过的每一寸路径、接触过的每一件器物、甚至你方才饮茶时垂眼的方向,都在我的感知之中,只要有一丝因果的痕迹,我便能顺藤摸瓜看到你的底细。”
他话音落下,那张光图便猛然朝着宁笑天的方向扩散而去,如同一张由因果丝线编织而成的大网笼罩向宁笑天周身。
那网上的每一根丝线都在微微跳动,试图捕捉宁笑天身上那些看不见的因果轨迹。
只要有一根丝线成功触及,他便能顺着那条线索追朔出宁笑天的来历与根脚。
宁笑天站在原地,看着那片朝着自己蔓延而来的因果之网,面色没有任何变化。
他没有急着出手,也没有催动任何防御,只是静静等待着那些银灰色的丝线靠近自己的衣袍。
当第一根丝线即将触及他肩头衣料的那一刻,他微微抬手。
一缕极淡的灰色光芒从指尖逸出,如同一滴落入水面的墨汁般无声地融入了那张因果之网中。
那缕灰色光芒并不浓烈,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随意,但它触碰到银灰色光网的瞬间,整张光图如同被投入了一颗石子的湖面般剧烈晃动起来。
陆玄机的眉头猛然皱了起来。
他感受到自己的太虚因果图在那一瞬间失去了对宁笑天的所有感知。
那张光图上的因果丝线明明复盖在对方的周身范围之内,却如同触碰到了光滑的镜面般无从着力,所有的丝线都悬在空中进退不得。
他甚至无法捕捉到任何一条与宁笑天相关的因果轨迹,仿佛那白衣少年身上根本没有可以被追朔的痕迹。
“你——”
陆玄机的面色微微变了一下,手中的手诀再度变化,银灰色的光芒暴涨了数倍,试图以更强的天机之力冲破那层无形的阻隔。
光图上的符文疯狂跳动,因果丝线如同被注入全新力量的蛛网般向宁笑天的方向层层压去。
宁笑天只是轻轻挥了挥手。
那缕灰色的光芒在他身前猛然扩散开来,如同一道无声的涟漪般向四面八方铺展开去。
灰色光芒所过之处,陆玄机的因果之网如同被潮水冲刷的沙堡般层层瓦解、崩散、消散,那些银灰色的符文与卦象在灰色光芒的冲击下逐一暗淡,最后如同被抹去的墨迹般消失在虚空之中。
陆玄机后退了一步。
他低头看着自己指间那些正在迅速消散的银灰色光芒,面色从起初的自信变成了凝固的沉默,又从沉默变成了一种复杂到难以言说的挫败。
他的太虚因果图在对方的灰色光芒面前如同烈日下的薄雾般不堪一击,他甚至没能看清对方是如何做到的,自己的天机法便已经被彻底压制住了。
水榭中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那四名天穹州的天机法天才面面相觑,他们虽然没有完全看明白方才那一瞬间发生了什么,但陆玄机的天机法被压制得如此彻底却是再明显不过的事实。
那个白衣少年只是站在原地点了一下手指,动了一下手指而已,便将陆玄机引以为傲的天机法破得干干净净。
陆玄机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收回了双手。
他那双深灰色的眼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却没有愤怒,也没有不甘。
他看着宁笑天,声音依旧清淅却比方才低了几分:“我输了,你的天机法确实比我的精深得多。”
宁笑天收回了那缕灰色光芒,负手而立,面色平静的点了点头:“承让了。”
水榭中的灵光莲灯在方才那场短暂的对决中微微晃动了几下,此刻已经重新恢复了平稳的光芒。
陆玄机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那双深灰色的眼眸中没有了方才的锋锐与挑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默的思考。
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但姿态却比方才松弛了许多,显然输这一场并未让他心生芥蒂,反而让他对宁笑天的实力有了真正的认可。
赤阳世子坐在一旁,嘴角那抹笑意在灵光莲灯的映照下带着几分意料之中的从容。
他端起酒杯饮了一口,目光在宁笑天身上停留了片刻,又看了一眼陆玄机那张沉默的面容,心中只觉得这个结果早在情理之中。
他在中转站便见识过宁笑天的玄机探妙术,那种能够精准锁定道仙境巅峰隐匿之人的手段,比陆玄机的太虚因果图高了不止一个层次。
姬青鸾靠窗坐着,指尖轻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