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名字在灵光中微微跳动,如同一幅被压缩到方寸之间的详细文档。
赤阳世子伸手点了点光幕的顶部,将那份名单向上滑动到开头的位置:“我已经看了一遍,整个名单的强度比我预想的要高不少,毕竟是一百零八人,光是上十二州的名额就占了六十个,中十二州三十六个,下十二州……就只有十二个。”
宁笑天目光平静扫过那份光幕,坐在桌案另一侧,没有急着开口。
赤阳世子的手指在光幕上滑动了几行,点出了其中十个被特殊标红的名字:“有人对这份名单做了个初步的排序,列了十个种子选手出来,这些人修为高、天机法精深、出身背景也深厚,不出意外的话,这一届的十个录取名额大概率就是从他们十人之中产生。”
他顿了顿,用手指划了一下名单末尾的方向:“陆玄机也在名单上,但我看了一下,他这个在天穹州横着走的天机法天才,在这份排序里只排在了二十名开外。”
宁笑天的目光在光幕上扫过那十个标红的名字,面色没有任何变化。
那些名字的后面大多标注着掌仙境初期的修为,有少数几个人更是达到了掌仙境中期的层次。
天机法的评价一栏几乎清一色地写着“精深”或“大成”的评价。
前十名全部来自上十二州,有的出自天枢州的郡王府,有的来自瑶光州的古老世家。
还有几人的出身直接写着“神朝供奉院”,显然是从神都的内核体系中培养出来的嫡系子弟。
赤阳世子见他不动声色,又指了指那十个名字中最顶端的那个。
那个名字后面的标注比其他人多了一行,赫然写着“天机大道入道,掌仙境中期”几个字。
名字的主人来自上十二州之首的天枢州,名叫秦星河。
据说此人是天枢州某位亲王的嫡系血脉,自幼便被送入神都的供奉院中修习天机法,以天机大道直接踏入道仙境,之后又一举突破至掌仙境中期。
三十岁不到的年纪,天机法造诣据说已经达到了能够推演大事件走向的层次,是这一届公认的最强种子。
赤阳世子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复杂:“这个秦星河,我跟他虽然没什么交集,但他的名头确实传得很广,天机大道入道以天机凝聚道身,这种底蕴比陆玄机那种以天机入道的路子还要更扎实一层。我看过他的履历,据说他在供奉院中修习时便已经能够独立完成大型天机推演任务,连供奉院的几位老供奉都对他赞不绝口。”
宁笑天微微点头,目光从秦星河的名字上掠过,没有过多停留。
他的视线继续向下扫过那十个名字,记住了其中几人的出身背景与修为层次,然后便收回了目光。
那份名单上的内容对他而言并无太多新意,上十二州的底蕴深厚,培养出几个掌仙境的天机法天才并不稀奇。
但“天机大道入道”这个描述倒让他多看了一眼。
以天机本身为大道根基的修士确实少见,那位秦星河的根基恐怕比陆玄机那种在入仙境中以天机入道的路数要更接近本质。
“我排在哪个位置?”
他随口问道。
赤阳世子的表情变得更加微妙了几分。
他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太自然的开口:“你在……最末尾。”
他将光幕滑到名单最下方,宁笑天的名字果然孤零零挂在第一百零八位。
名字后面的标注只有“域外散修,赤霄州推荐,掌仙境初期,天机法水准待确认”这短短一行字,与其他那些洋洋洒洒写满了出身与成就的名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宁笑天看着那行简短的标注,嘴角微微扯了一下,旋即将目光从光幕上移开:“无妨。”
他的声音平静得如同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名单上的排名不会影响考核的结果。”
赤阳世子见他毫不在意,也收回了那份替他抱不平的心思,将玉简收了起来:“我也知道这排名做不得数,不过至少心里有个底,那个秦星河确实是个硬茬子,到时候碰上了多留个心眼。”
他站起身拍了拍宁笑天的肩膀,转身朝门外走去,走到门口时又回头补了一句,“好好休息。”
门板合拢,脚步声在院外的石板路上渐渐远去。
宁笑天重新坐回桌案前,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夜风轻轻吹动的灵木枝叶上,面容平静如常。
他从未将自己与那些种子选手放在同一杆秤上比较过。
他的目标从来都不是通过考核、进入神机阁这么简单,他的目标远远超出了这间客栈、这份名单、甚至这整座神都的范围。
那些所谓的种子选手不过是同一场棋局中位于不同位置的棋子而已。
而他,已经在考虑棋盘之外的棋了。
……
天穹州最南端,一片被灰白色雾气终年笼罩的荒芜山地之中,两道身影悄无声息从山体的阴影中浮现而出。
那片山地在地图上没有名字,在凡人与修士的认知中也不存在任何值得关注的特征。
山体贫瘠而枯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