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第三女子中等学堂。
沉重的实木包铁大门在楚红颜等人的身后，“砰”的一声死死合拢。
门轴上干涩的铰链缓缓转动，发出一阵牙酸的摩擦声。
空气中弥漫着煤渣粉尘味，夹杂着福尔马林浸泡尸体后留下的刺鼻酸气。
楚红颜保持着据枪的战术姿态，枪口随着视线在昏暗的走廊里快速切角。
高帮战术靴踩在木质地板上，那木板早已经腐朽发软。
每一脚踩下去都会渗出些许粘稠的黑色墨水，发出怪异的声响。
“汇报装备情况。”
楚红颜没有回头，声音压得很低，通过战术头盔里的内通信频道传达给身后的十几名精锐干员。
“电磁干扰极强，外部通信完全切断。”
通信兵快速敲击着手腕上的便携式终端，屏幕上只有一片雪花。
“热成像失效。生命探测仪读数为零。副队，我们现在属于完全失联的孤岛状态。”
“弹药情况。”
“每人三个基数的贫铀穿甲弹，备弹里混装了道门特供的朱砂破甲弹。白磷燃烧手雷每人两枚。”
“喷火器燃料满载，里面勾兑了三年份的黑狗血和高纯度雄黄提取液。”
火力手拍了拍背上的钢瓶，金属碰撞声在空荡的走廊里荡起一串回音。
楚红颜单手托着那把经过特殊改装的大口径霰弹枪。
枪身上刻满道家驱邪符文，枪管里散发着火药与朱砂混合的刺鼻气味。
“所有人听令，解除枪械保险，上剌刀，遇到任何会动的东西，不用请示，直接清空弹匣。”楚红颜下令。
“咔嚓！”
十几把战术步枪同时推弹上膛。
清脆的金属咬合声响起，让深陷s级概念鬼域的普通人类特工重新找回了安全感。
队伍维持着紧密的战术队形，沿着那条似乎永远走不到头的走廊向前推进。
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挂着一些发黄的黑白照片。
照片里全都是些穿着民国学生装的年轻女孩，背景就是这座教程楼。
随着九局干员的手电光柱扫过，照片里的人脸僵硬呆滞，双眼只剩浓墨点出的黑色瞳孔。
当手电光柱移开的瞬间，那些黑眼珠子全都会在视野盲区里齐刷刷地转动，死死盯着特工们的后脑勺。
“副队，左侧第二个房间，有光。”
尖兵打了个战术手势，指了指前方的一扇双开木门。
门缝底下透出一抹昏黄微光，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楚红颜快步上前，背靠着墙壁，对身后的两名突击手偏了偏头。
两人会意，一左一右贴在门边。
其中一人抬起脚，对准门锁的位置狠狠踹了下去。
“砰！”
木门应声而开。
门后空荡荡的，怪物与毒气都没有出现，唯有死一般的寂静迎面而来。
楚红颜端着霰弹枪第一个冲进房间，枪口迅速在室内扫过。
这是一间标准的民国时期教室。
天花板上悬挂着一根长长的黑色电线，电线末端接着一个没有任何灯罩的白炽灯泡。
那灯泡发出的光线带着杂质般的土黄色，将整个教室照得昏暗压抑。
教室里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三十张破旧的木质课桌。
而在每一张课桌后面，都端端正正地坐着一个“学生”。
那是三十个完全由纸扎成的女学生。
她们身上穿着黑衣白裙的民国学生制服，脚下是一双双黑色的布鞋。
每一具纸人的体型、身高、发型，都完全一模一样，就象是同一个模具里批量刻印出来的。
她们的脸涂得惨白，嘴唇点着圆圆的朱砂红。
两只手规规矩矩地平放在课桌上。
三十具纸人，在昏黄的灯光下，保持着绝对静止的姿态。
没有呼吸，没有心跳。
“散开，检查四周。”
楚红颜端着枪，皮靴踏过教室木地板，警剔地扫过一张张纸人的脸。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这些纸人画出的眼角微微上扬，透着一抹诡异，就象正在强忍着某种瘆人的笑意。
两名干员走到窗户边，试图推开那几扇紧闭的玻璃窗。
“打不开，完全封死了。”
干员用力推了两下，窗户纹丝不动。
就在这时，教室正前方那块巨大的黑板上载来一阵细微的声响。
“沙沙……沙沙……”
那是粉笔在黑板上用力摩擦的声音。
所有人立刻将枪口对准了讲台。
讲台上空无一人。
但讲桌上那根原本静静躺在粉笔盒里的白色粉笔，此刻却凭空飘了起来。
它就象一只看不见的手操从着粉笔，笔尖飞速划过黑板，疯狂写下一行行字。
黑板上的字迹呈暗红色，黏稠的液体沿着笔画缓缓淌下，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
血液沿着黑板纹理蜿蜒而下，拖出一道道暗红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