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大龙瘫坐在地上。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后背的衣衫全湿透了。
吴之尘收回灵力,转过身来打量叶天立。
老头的目光从叶天立脚尖扫到头顶,来回两遍。
“炼气巅峰?”
“恩。”
“金丹初期的威压压在你身上,你连汗都没出。”
“热天不出汗,体质好。”叶天立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
吴之尘愣了一拍,旋即笑了。
笑声不大,但很舒畅,皱纹都舒展开了。
他从袖口里摸出一枚玉牌,温润洁白,上面刻着一个“吴”字。
“小友,这是我吴家的客卿令。”
“持此令牌,可在王城受我吴家庇护,出入吴家产业畅通无阻。”
“王城之内,秦家虽强,但还管不到我吴家头上。”
“你收下这块令牌,今后在王城行走,没人敢再对你动手。”
吴之尘把玉牌推到叶天立面前。
围观的人群一片哗然。
吴家客卿令,那可是多少散修磕破了头都求不来的宝贝。
有了这块牌子,等于半只脚踏进了王城顶级圈子。
孙大龙的眼珠子都红了,心说叶天立这小子踩了狗屎运了。
赶紧收啊,收了这块令牌,秦家的威胁起码去掉一半。
叶天立伸出手,指尖触到了玉牌的边缘。
凉丝丝的触感,玉质极好,然后他把手收了回来。
“谢吴前辈好意,这令牌我不能收。”
孙大龙的嘴张成了一个圆洞。
周围看热闹的人全傻了,窃窃私语声跟炸了锅似的。
连吴之尘的笑容都凝了一瞬。
“哦?为何?”
叶天立把手背到身后,语气跟聊家常一样。
“收了这块令牌,出了事就得找吴家帮忙。”
“找了帮忙,就欠了人情。”
“欠的人情多了,说话办事就得看人脸色。”
“我这人有个毛病,不喜欢看别人脸色。”
吴之尘的眉毛挑起来了。
满王城的散修,做梦都想攀上吴家这棵大树。
面前这个炼气期的少年,拒绝得干干脆脆,连尤豫的样子都没有。
“哈哈哈哈!”
吴之尘仰头大笑,笑声传出去老远。
他把玉牌收回袖中,上上下下又看了叶天立一遍。
“有意思,有意思。”
“老朽活了一百多年,被人拒绝得这么痛快,还是头一遭。”
吴之尘拢了拢衣袖,转身迈步。
走出两丈远,他偏过头来丢了一句话。
“后天丹塔见,老朽倒要看看,你的丹术是不是跟你的胆子一样大。”
说完,宝蓝色的身影一闪,人已经飘上了酒楼二层窗台。
茶壶还冒着热气,一杯新茶正等着他。
孙大龙蹲在原地,双手抱着脑袋,满脸都写着四个字,暴殄天物。
吴家客卿令啊,这辈子都不一定能再碰到第二次。
就这么推了?
叶天立迈开步子,继续朝前走。
“发什么愣?走了。”
孙大龙跳起来追了上去,嘴里嘟嘟囔囔。
“叶公子,您为什么不收?那可是吴家的客卿令啊!”
叶天立头也没回。
“靠别人给的牌子过日子,牌子收回去的那天,你连自己都保不住。”
孙大龙张了张嘴,愣是没接上话。
他看着叶天立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少年比他认识的任何人都难懂。
不是傻,不是狂,是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一股劲。
孙大龙跟在叶天立身后,步子迈得发飘。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吴家客卿令那种保命符,对方怎么说不要就不要。
叶天立停下脚步,偏头看了他一眼。
“别人给的伞,挡不住自己的雨。”
“想要在王城站稳脚跟,靠的是手里的剑,不是别人施舍的牌子。”
孙大龙听完这话,后脊梁骨一阵发凉。
他看着叶天立那张平静的脸,头一次生出一种高山仰止的敬畏。
这少年骨子里的傲气,比王城那些顶级天骄还要骇人。
两人继续往前走,穿过两条繁华的街市。
孙大龙指着前方一座占地极广的环形建筑,压低了嗓音。
“叶公子,前面就是星耀商会。”
“这地方在王城名气极大,里头有个露天的赌石场。”
“卖的全是从各大古矿坑里挖出来的原石。”
“那些原石外头裹着一层特殊的石皮,连高阶修士的神识都穿不透。”
“买定离手,切出天材地宝就一夜暴富,切出废料就血本无归。”
叶天立听到这话,脚步停了下来,神识穿不透的原石皮?
他暗自催动丹田里的混沌吞天珠,一缕大帝级别的神魂之力悄无声息地探出。
这股力量霸道绝伦,无视任何下界法则的阻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