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拂面，太上皇一身常服，半点帝王架子无存。
听见沉知微出声呼唤，鼻尖先一步嗅到清甜鲜香，瞬间眼眸发亮的快步迎了上来。
接过沉甸甸的食盒，掀开盖子看见满满一盆的足量鱼羹，太上皇更是喜不自胜。
往日宫中御膳房所制鱼翅羹，皆是用精致小盅浅装，讲究摆盘奢华，味道却寡淡寻常。
哪有沉知微送来的这般朴实大碗，又料足味鲜的家常羹汤动人呐。
太上皇一点架子也没有，就这么站在池边，数十口便将一盆羹汤吃得干干净净。
似乎是意犹未尽，他还下意识抬手擦拭嘴角，眼神恋恋不舍的神色太过明显。
沉知微看得分明，忍不住弯眸浅笑，客气邀约道，
“若是太上皇爱吃，梨落宫内还有许多，只管随我入殿，随意取用便是。”
太上皇等的就是这句话，当即眼底笑意盛放，脚步轻快跟着沉知微回了梨落宫。
看着两只小猫儿埋头狂炫鱼翅羹，吃得肚皮滚圆的模样，他忍不住心生羡慕。
然后凑在一旁自顾盛翅羹食用，惬意又满足，全然没有半分先帝威仪。
沉知微见他吃得尽兴，自己又有事情要出去，便开口托付他，
“劳烦太上皇在此帮忙照看孩子，我再备一份羹汤送去国师塔拜访国师大人，顺便有事要请教他。”
太上皇头也不抬，只顾着碗中鲜羹，随意抬手比了个知道了的手势。
沉知微放心的转身去小厨房，重新盛好一盆鱼翅羹，装入食盒后，只带两名熟路小太监引路，轻装简行前往肃穆庄严的国师塔。
国师塔常年门禁森严，寻常宫人不得靠近。
可守门侍卫一见是沉知微前来，不敢有半分阻拦，即刻向内通传。
片刻后，塔内传来国师清冷悠长的嗓音，缓缓传出，“直接过来便可。”
沉知微提着食盒缓步走入塔中，只见一楼殿内空旷肃穆，不见人影。
正暗自疑惑，头顶再度传来国师大人的声音，告知她书架后藏有密道楼梯，人在六层等侯。
沉知微依言找到隐蔽楼梯，一层层缓步攀爬，层层台阶高耸，直爬得她微喘，才终于抵达六层塔楼。
六层阁楼窗明几净，雅致清幽，一看就是国师大人日常居所。
今日的国师褪去常服，一袭雪白宽袍加身，墨发随意垂落肩头，衣袂飘逸，眉目清冷疏离，周身仙气萦绕，愈发神秘出尘。
沉知微一时看得微微怔神，直到国师轻咳一声，才猛然回神。
她神色如常的上前递过食盒，温声笑道，“闲来烹制了些许灵鱼羹，特来请国师品鉴。”
国师起初神色淡然，端起调羹慢条斯理小口品尝，举止优雅端庄。
可尝过几口，品出鱼翅羹里的鲜甜与充沛的灵气后，他骤然停住动作，一副欲吃不吃的样子。
直到他抬眸直视沉知微，一语道破她的目的，“你今日前来并非只为送吃食吧？有事不妨直说。”
沉知微被看穿心思，微微赧然，抬手挠了挠头，坦诚开口道，
“太上皇送来大批灵鱼，命我全权处理做成祭祀供品。
可我从未做过皇室祭品，怕胡乱操作失了规制还浪费灵鱼，特意前来找国师大人请教一二。”
国师见沉知微谨慎细致，还考虑的事事周全，眼底浮出赞许之色，当即起身。
“随我来，带你去看看历年祭祀旧物，也好让你心中有数。”
于是，二人又一同移步国师塔的八层。
刚踏入八楼的木地板上，沉知微只觉得眼前骤然一暗。
周身四处无光，黑漆漆的一片，沉知微心头微怔，险些以为自己视物失灵了。
好在国师抬手燃起一盏烛火，暖黄微光缓缓照亮四周。
“不必惊慌，抬头细看便知。”
沉知微依言抬头，看轻头顶之物后瞳孔骤缩，忍不住低呼出声，“天呐，怎么这么多？”
只见整个顶层的梁木墙架之上，密密麻麻挂满了层层叠叠的鱼干，一排排一列列整齐悬挂，数量多到令人震撼。
国师见沉知微这样，眼底掠过几分骄傲，如数家珍般细细介绍。
“这是今年秋祭留存的，那是去年冬祭所制的。喏，最上方的已是前年、大前年的祭品旧物。”
沉知微看着满室风干的陈旧鱼干，忍不住疑惑发问，
“这些祭品都时隔许久，灵气早已散尽，这般陈年老鱼干还能作为祭品吗？”
话音落下，国师大人突然转头，目光灼灼盯住沉知微，眼神郑重又凝重。
沉知微被他盯得心底发慌，以为自己失言冒犯说错了话。
谁知国师忽然抬手，郑重拍了拍她的肩膀，由衷赞叹，“孺子可教！你一语道破了多年症结啊。”
说罢，他轻叹一口气，眉眼间满是无奈的解释起来。
“往年国祭，年年皆是风干咸鱼，质地干硬腥味浓重不说，灵气还稀薄，先祖十分不喜。
故而这些年极少显灵庇佑大雍，这才导致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