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晚饭。
囡囡窝在被窝里，怀里搂着陈平安给他买的连环画，睡得口水都淌到枕头上了。
小嘴一张一合，含含糊糊冒出几个字：“舅姥爷……小泥人……二叔打孙猴子……”
林婉秋弯腰替她把被角掖好，又小心的把她怀里的连环画抽出来放到枕头边上。
转过身，看见陈平安坐在桌前，手里翻着一张纸。
她走近两步，认出那是一张盖了红色公章的介绍信。
轧钢厂的。
林婉秋轻手轻脚走到桌边，从暖壶里倒了杯水，放到他手边。
“明天……是不是有要紧事？”
声音很低，生怕吵醒了炕上的囡囡。
陈平安接过杯子，喝了一口，随即伸出手拉住她的手腕，将她拽到了自己旁边坐下。
“还行，没多大事，就是有人等着看我笑话。”陈平安语气表现的很轻松。
林婉秋一听这话，清秀的眉心拧成了一个小疙瘩。
“是厂里的人为难你？”
陈平安看着她这副忧心忡忡的护犊子模样，陈平安心里一暖。
伸出手，在她眉心摁了一下，慢慢碾平。
“一个老油条而已，屁大点事儿。”
林婉秋被他这一下弄得浑身一僵。
“平安，咱们刚进厂子，还是稳当些好，能不结仇就别结仇。”
陈平安摇了摇头。
“婉秋。”
“恩？”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咱不惹事，但也不能怕事。”
林婉秋咬了咬下唇，这个道理她比谁都懂。
“那……那你自己千万注意些，别逞强。”
陈平安看着她，把她的手握住，掌心贴在一起。
“这么心疼我？”
他偏过头，凑近了些。
“那叫声好听的，我明天肯定凯旋。”
林婉秋的耳根子跟被火燎了似的，腾地烧了起来。
她挣了挣手。
“囡囡还睡着呢，别闹！”
“她睡着了才好，睡着了也听不见。”陈平安脸皮极厚，说着又开始往前凑。
林婉秋抬起手在他骼膊上拍了一下，逃也似得走开了！
“平安，要是有事就早点睡。”
陈平安看着他落荒而逃，笑了笑。
“行，听媳妇的。”
“谁是你……”
林婉秋话说到一半，自己先咽了回去。
她快步走到炕边，背对着他躺下了。
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双红透了的耳朵。
陈平安看了看他，没说话，也转身去了外屋躺下。
不知过了多久，四合院里早就没了声息，陈平安睁开眼，从炕上轻手轻脚地下来。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侧耳听了听。
没声响。
这个点，院里几户人家早睡了，大冬天的，煤炭都不够烧，谁舍得熬灯油。
陈平安拉开门栓，闪身出了屋。
院子里黑漆漆的，气温很低。
陈平安走到三轮车旁，将意识沉入空间取出一头白条猪。
下一秒，白条猪落在车斗里，三轮车的弹簧发出一声沉闷的“嘎吱”。
陈平安伸手按了按，猪皮绷得紧实，肥膘足有两指厚，后腿圆鼓鼓的，光看卖相，就是上等的好肉。
他满意地把白条猪在车斗里放平，先用布盖上，又从墙角拽过来几捆干柴草，连压带塞地盖在上头，最后用两条旧麻袋兜头一蒙，拿出麻绳扎紧。
从外面瞅过去，就是一车柴火。
干完这些，陈平安拍了拍手，满意回屋。
脚刚迈过门坎，里面传来一声含糊不清的呼唤。
“平安？”
他脱了外衣，坐回外屋的炕沿。
“我在，出去看了看门。”
林婉秋“恩”了一声，翻了个身接着睡了。
呼吸重新变得平稳。
陈平安躺在炕上，脑子里过了一遍明天的计划。
白条猪有了，但一头不够。
明天的额度一刷新，还得再提一头。
两头猪，三百来斤肉。
拉到轧钢厂，足够让王建设乐得屁颠屁颠，也足够堵死马进财那张破嘴。
想到这儿，陈平安翻了个身，安心睡了。
天没亮，陈平安就醒了。
窗外的天还是青灰色的，院里的公鸡刚打了鸣。
他翻身坐起来，把意识探入空间。
新一天的额度，已经刷新了。
陈平安毫不尤豫
他推开门走到院子的三轮车旁，先将上边的柴草全部去掉，掀开盖布，从空间里又提取出第二头白条猪。
这一头比昨晚那头还重些，得有一百六七十斤。
两头猪加起来，三百多斤。
陈平安把第二头猪放到三轮车上，跟第一头并排码好。
两头猪放在一起，车斗被撑得满满当当的。
他把猪肉盖好，又加了一层柴草和麻袋，这才直起腰。
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