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舅妈吴翠兰和小舅妈孙梅端着海碗,风风火火地穿梭在席间。
“大件来喽!各位让让!”
红烧肉在大号青花海碗里堆得象小山,端上桌时,那切得方方正正的五花肉还颤巍巍的,泛着诱人的琥珀色油光。
紧接着,拳头大的四喜丸子、浇着赤色浓汁的整条红烧大鲤鱼、酱肘子、葱爆羊肉、大盆的铁锅炖鸡块、炸得金黄酥脆的肉丸子……
一盘接一盘流水似的往外端。
这阵仗,直接把院里这帮常年见不到油星子的街坊看傻了眼。
在这个买斤棒子面都要精打细算的荒年,这特么哪里是吃席?这简直就是满汉全席!
阎家这桌。
三大爷阎埠贵为了这顿大席,让全家老小连早饭都省了,就空着肚子等着来造。
阎解成盯着那盘红烧肉狂咽口水,眼睛冒绿光,筷子刚伸过去,就被三大妈一筷子狠狠敲在手背上。
“啪!”
“慢点!要饭的啊你?也不怕街坊笑话!”三大妈低声训斥。
结果她转头就瞅见自己老伴儿阎埠贵,直接用筷子插起全场最大的一块肥肉,毫不客气地塞进嘴里。
刚出锅的肥油带着滚烫的酱汁。
阎埠贵被烫得直吸溜气,脸红脖子粗,眼泪花子直打转,愣是死死闭紧嘴巴,拼了老命也舍不得把那块肉吐出来。
“爸,您这也太不讲究了!”阎解放抱怨了一句,赶紧跟着伸手去抢。
中院贾家那桌,吃相更是难看至极。
棒梗整个人恨不得爬到桌子中间去,连筷子都不用了,双手并用抓起一个油乎乎的四喜丸子就往嘴里塞,吃得满脸都是油汤。
秦淮茹坐在旁边,臊得脸都红了。
她赶紧伸手去扒拉棒梗的骼膊:“你少吃点!抢什么抢,盘子里有的是!吃慢点别让人笑话!”
“啪!”
贾张氏一巴掌狠狠拍开秦淮茹的手,三角眼里满是恶毒。
“你个丧门星管什么闲事!我大孙子正在长身体,多吃两块肉怎么了?”
骂完秦淮茹,贾张氏自己也没闲着,手里的筷子抡出了残影,专门往肉多的盘子里夹,嘴边全是明晃晃的荤油。
“吃!都敞开了吃!”贾张氏一边嚼一边含混不清地嘟囔,“有这好东西不快点吃,那不是傻子吗?”
角落的桌子上,傻柱端着个酒碗,望着桌子中间那条品相完美的红烧鲤鱼。
他自认在红星轧钢厂食堂是一把好手,闭着眼睛都能颠勺。
可今天陈平安摆出的这席面,不管是肉的分量,还是这火候排场,真真切切把他给震住了。
就这大肘子,这全鱼全鸡,过年的时候大领导家里都不一定摆得出来!
“陈平安这小子……到底是从哪弄来这么多好东西。”傻柱喝了一口闷酒,心里又酸又服气。
正当院子里众人吃得热火朝天时。
正房那挂着大红喜字的新棉门帘,被人从里面轻轻掀开了。
囡囡穿着崭新的红棉袄,头上扎着两个冲天辫,从屋里蹦蹦跳跳跑了出来。
小丫头对着陈平安的方向喊了一句:“爹!娘换好新衣裳啦!”
这一嗓子,把满院子正在抢菜的目光全拉了过去。
林婉秋牵着囡囡的小手,微微低着头,缓步跨出门坎。
全场在一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炉火呼呼燃烧的声音,连正在咀嚼的嘴巴都停住了。
她身上穿着一件量身定做的改良大红袄。
领口端庄地扣在修长的脖颈下,腰身收得极细,却又将她那本就丰腴窈窕的傲人身段衬托得淋漓尽致,该有肉的地方被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
外面披着一件质地极好的红呢子外套,挡住了初春的寒风。
经过这段时间空间灵泉和足量肉食的滋养,林婉秋肌肤雪白如玉,透着健康的红晕。
那张精致的鹅蛋脸上,弯弯的柳叶眉下,是一双含情脉脉的水润桃花眼。
因为满院子人的注视,她脸颊微红,眼尾泛起一抹惹人怜爱的娇羞,愈发显得明艳动人。
这哪里是那个讨饭逃命的乡下小寡妇?
“我的老天爷……”
三大妈手里夹着的半个丸子直接掉回了碗里,看直了眼。
“这……这分明是大户人家里娇养出来的大小姐啊!”
“这模样,这身段,电影画报里那些人也没她水灵啊!”几个邻居大妈交头接耳,满脸的不可思议。
贾家那桌。
贾东旭手里抓着个白面馒头,抬眼正好看见林婉秋。
“吧嗒”一声,馒头直接掉进了油汤盆里,溅了棒梗一脸。
贾东旭满脸魂不守舍。
秦淮茹瞧见自家男人这副没出息的龌龊德行,气得心口一阵阵疼。
同样是女人,她当年嫁进院子的时候,也是十里八乡出名的俊俏闺女。
可现在跟人家林婉秋一比,自己穿着旧棉袄,灰头土脸的,简直就象个烧火丫头!
秦淮茹在桌子底下狠狠拧了贾东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