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安这话一出,原本挤在展台前的老外们瞬间炸了锅。
“陈先生!商业机会可是稍纵即逝的,你现在不签合同,万一我们回去睡一觉改变主意了呢?”
“改变就改变了。”陈平安随口回应,“买卖讲究个你情我愿,强扭的瓜不甜。”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翻译小李。
“小李,别愣着。”
“拿本子出来,有意向的,让他们把公司名字、国家、联系方式全写上。”
“明天上午九点,带上你们的诚意再来。”陈平安的视线扫过这群外商,“今天谁要是再堵在展台前面捣乱,我就认为他没诚意,将不再合作。”
小李胸膛一挺,连忙答应。
几个外商互相瞅了瞅,心里骂骂咧咧,但看着陈平安那副软硬不吃的架势,谁也不敢真当场翻脸。
史密斯临走前,依依不舍地看了一眼那台微波炉。
“陈先生,我希望你明天的报价,不要太过离谱。”
陈平安轻笑一声:“放心,肯定配得上它的身价。”
外商们一步三回头地散了,展台前总算清静下来。
赵明远终于憋不住了,急得直拍大腿:“平安!你小子是不是中了邪了?刚才趁他们眼红定下来多好!”
“趁热打铁签个几千台,它不香吗?”
梁专员也凑了过来:“陈组长,万一他们真跑了,咱们的任务怎么办?那可是外汇啊!”
陈平安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水。
“跑?往哪跑?”
他放下茶缸,看着两人。
“这是全世界独一份的买卖,出了这个门,他还能找谁买去?”
“更何况,来之前专利都申请了,现在是他们求着咱们,咱们怕什么?”
“太容易吃到嘴里的肉,他们嚼着不香。今天我越是吊着不卖,晚上这帮资本家就越睡不着觉。”
“等他们自己把这笔帐算明白了,明天就好办了。”
赵明远捂着胸口:“还是你小子胆子肥,我是有点受不了 。”
陈平安瞥他一眼。
“老赵,咱们从四九城咣当咣当坐了几天几夜的火车来羊城,是来卖高科技的,不是来卖破铜烂铁的。”
“外汇咱们要挣,但这腰杆子也得挺直了。”
“跪着挣来的美金,拿回厂里都得被人戳脊梁骨。”
当晚,轧钢厂代表团回了宾馆。
梁专员晚饭都没吃下几口,在走廊里来回溜达,几次想去找领导汇报这事儿,全被陈平安拦了回去。
反观陈平安,该吃吃该喝喝,稳如老狗,是一点也不着急。
他只吩咐小李把产品的参数、供货周期、还有定金预付比例,全都用外语列好,为了第二天做准备。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上午。
广交会展馆准时开门。
轧钢厂的展台被赵明远擦得锃亮,物品整整齐齐地码在桌上,严阵以待。
可是,怪事来了。
眼瞅着开馆半个多小时了,昨天那些削尖了脑袋往前挤的老外,今天竟然一个都没露面!
整个主信道上人来人往,别的展位前都有外商在讨价还价,唯独轧钢厂这个黄金展位,冷清得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只有旁边几个国内卖农副产品的参展代表,远远地看热闹,交头接耳。
赵明远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展台后面直转圈。
小李也有点慌了:“陈组长,不对劲啊。昨天我可是记了十几家公司,怎么今天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梁专员也是一脸担心:“完了完了……不会真跑了吧?”
陈平安依旧老神在在的坐在椅子上。
“慌什么。”
“小李,你去转一圈,看看那帮人在玩什么花样。”
小李答应一声,撒腿就跑。
没过十分钟,小李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脸色难看。
“陈、陈组长!他们都在那边呢!”
“十几个人全在休息区坐着,喝着咖啡,聊得火热!好象商量好了似的,谁也不往咱们这边走!”
听到这话,赵明远直接爆了粗口:“姥姥的!这帮洋毛子搁这儿给咱们唱戏呢!”
话音刚落。
展台前方的信道上,几个人影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领头的正是那个脚盆鸡的代表,田中角太。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高卢鸡和欧洲的商人,一个个鼻孔朝天,脸上挂着一副胜券在握的傲慢。
田中角太打量了一下冷清的摊位,嘴巴咧开。
“陈先生,看来今天,你的东方魔法不太灵验了啊。”
田中角太用憋脚的中文开了口,语气里满是得意。
“实不相瞒,我们昨天经过了充分的讨论,达成了一致的同盟意见。”
他伸出四根短粗的手指,在陈平安面前嚣张地晃了晃。
“四十美元。”
“这是我们能给出的最高价格。”
田中角太身体往前一倾,双手按在展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