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安快步走过去,搂住林婉秋的肩膀,一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媳妇儿,走,咱去医院瞅瞅去。”
林婉秋喘着气,连连摆手。
她把头扭过来,扶着旁边的水管才勉强站稳。
“没事……平安,你别一惊一乍的。”
“估摸着是中午在村里吃的太油腻,加之吉普车颠了一路,胃里翻江倒海的。”
“你帮我倒碗热水压压就行。大半夜的折腾去什么医院,吃药多花冤枉钱啊。”
陈平安一听这话,脸当场就撂下来了。
“少跟我扯这些!钱算个屁?咱家缺这点钱吗?”
“你男人现在好歹是个分厂厂长,哪能让你在这受罪?”
林婉秋还想犟两句,陈平安压根不给她开口的机会。
他直接上前一步,双手一抄,穿过媳妇儿的腿弯和后腰,直接来了个公主抱。
林婉秋吓了一跳。
“平安你干啥呀!快放我下来,院里人瞧见多难为情!”
“爱看看去!老子抱自己媳妇儿,天经地义,他们管得着吗?”
陈平安抱着林婉秋,直接就往外走。
拉开车门,小心翼翼地把林婉秋安顿在后座躺好。
转身又跑回屋里,把睡得四仰八叉的囡囡抱出来,塞在林婉秋手边。
车门一锁,吉普车轰鸣一声,直奔协和医院。
到了急诊大厅。
陈平安一只手抱着囡囡,另一只手护着林婉秋,急匆匆地往里走。
“同志!护士同志!麻烦过来看看,我爱人突然呕吐,浑身发虚!”
值班护士见他们开着吉普车来的,穿着也不俗,赶紧上前把他们带到了诊室。
诊室里坐着个头发花白的老大夫。
陈平安赶紧走上前。
“大夫,麻烦您给瞧瞧,我爱人这是咋回事,是不是吃坏东西了?”
老大夫指了指桌子旁边的方凳。
“别慌,坐下,把手腕放上来。”
林婉秋依言坐下,伸出手腕。
老大夫伸出三根手指,按住脉门,微微闭上眼睛。
陈平安心里七上八下的,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扰了人家大夫看病。
过了好一会儿,老大夫这才睁开眼,上下打量了林婉秋一圈。
“丫头,上个月例假来没来?”
听到这个问题,林婉秋脸上一红,声音小得象蚊子。
“没……没来,晚了得有十来天了。”
“我寻思着最近家里事多,身子太累,也就没放在心上。”
老大夫笑着点了点头,把手收了回去。
“小同志,不用担心,这是喜脉。恭喜啦!”
“回去好生伺候着,多歇着。”
“这身孕一个半月了,前三个月有这种害喜反应,再正常不过,别大惊小怪的。”
这话一出,陈平安脑子里“轰”地一声,整个人直接懵了。
“有身子了?一个半月?!”
陈平安张着嘴,还没回过神。
一个半月前,可不就是刚从广交会回来,自己忙着筹建分厂那阵子吗!
出差大半个月回来,小别胜新婚,夜里折腾得勤快,没想到居然一发入魂!
林婉秋坐在凳子上,看着陈平安,双眼里涌起一层水汽。
逃荒那会儿,她以为自己和囡囡注定要变成路边的饿殍。
谁能想到,陈平安不仅给了她一个家,让她过上了做梦都不敢想的好日子。
如今,她竟然真怀上了他的骨肉!这简直就是老天爷赏的恩典!
陈平安拉起她的手,一脸的激动。
“婉秋,听见没?你有身子了!我要当爹了!”
林婉秋垂下头来,脸颊红得发烫。
“你个不知羞的,瞎嚷嚷什么呀,大夫还看着呢……”
她嘴里虽然嗔怪着,手却紧紧握住陈平安的大手,十指相扣,根本舍不得松开。
陈平安转身,冲着老大夫鞠了一躬。
“谢谢大夫!太谢谢您了!”
老大夫笑着摆摆手。
“行了,回去多弄点好吃的补补,千万别干重活,保持心情舒畅最要紧。”
就在这时候,一直迷糊着的囡囡揉着眼睛醒了。
小丫头听见大人们说话,直接从凳子上蹦了下来。
“呀!妈妈肚子里有小宝宝了?我马上就要有弟弟啦!”
她乐得直拍巴掌,在屋里又蹦又跳。
老大夫笑着逗她:“你这小丫头,咋知道就是弟弟呢?万一是妹妹呢?”
囡囡歪着小脑袋,认真地想了想。
“妹妹也行呀!妹妹我也疼她,我把兜里的大白兔奶糖全分给她吃!”
陈平安乐得合不拢嘴,把囡囡抱在怀里亲了一口。
“走!咱回家!”
交完费,陈平安护送着媳妇往外走。
出了医院大门,陈平安生怕林婉秋受风,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连走路都怕她磕着碰着,处处透着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