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压车间里机器轰鸣,金属碰撞的声音震耳欲聋。
班组长站在木头箱子上,手里举着一个铁皮大喇叭。
“大伙儿都加把劲!厂里刚下达了通知,这个月要赶进度!只要产量超过定额,统统发超产奖金!超得越多,奖金越厚!”
这番话在车间里引起了一阵轰动。
工人们全都有了精神,干活的手脚明显快了不少。
贾东旭站在自己的工位前,脑子里全是昨晚陈平安发喜糖那阔气的排场,还有自家老娘那句“拿了奖金割肉吃”。
他盯着眼前的冲压机,呼吸越发粗重。
只要速度快点,多出点件,这钱就能拿到!
易中海穿着脏兮兮的工作服,趁着翻砂车间休息的空当,溜达了过来。
他这段时间被全厂人排挤,日子过得很是凄惨,干的都是最累最脏的活儿。
易中海最近一直往冲压车间这边跑,就是想看看贾东旭这个徒弟。他现在名声臭了,以后养老还得指望贾家,必须得找机会把师徒关系缓和下来。
走到贾东旭的工位旁,易中海看他操作得那么狂躁,直接吓了一跳。
“东旭,你慢点!这冲压机危险得很,你这么干容易出岔子。”易中海大声开口劝阻。
贾东旭手里的活根本没停。
“你少在这儿装好人!你要真有本事,我还能在这儿累死累活干苦力?你少来管我的闲事!”
易中海被这话噎得直翻白眼。
他甩了甩袖子,转身走到一边生闷气,却又舍不得走远,只能在不远处看着。
贾东旭一阵操作作,感觉自己手速快了不少,应该多做出了不少件。
结果一数,也就比平时多做两个。
按照这个速度,顶多勉强完成基本定额,想超额拿奖金根本不可能。
他平时经常偷奸耍滑,手里的技术比起老工人差太多了。
没有那个技术,贾东旭只能想别的歪门邪道。
他看来看去,就觉得机器前面那个安全防护挡板极其碍事,每次上下料,手都得多绕一圈,严重拖慢了速度。
贾东旭左右看了看,见组长去另一头巡视了,直接抄起旁边的扳手。
直接把那块安全挡板卸了下来。
旁边工位上的老孙听见动静,转头一看。
“贾东旭!你疯了?这挡板是为了防着机器伤人的,你把它拆了不要命了?”老孙赶紧过来想拦着他。
干活没挡板,这只要手稍微抖一下,就是断骼膊断腿的下场!
贾东旭当场翻脸。
“滚一边去!你就是眼红我手脚快,怕我拿了超产奖是不是?一个个都见不得我好,快滚回去干你的活!”
老孙被骂得脸色铁青。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你出了事别连累大伙儿!”老孙气哄哄地转头,准备去找组长告状。
贾东旭满不在乎地哼了一声,重新踩下踏板。
微波炉分厂。
陈平安背着手,站在检验台前。
赵明远手里拿着记录本,满脸都是兴奋。
“陈厂长,第一批电饭锅内胆涂层试制出来了,合格率达到九成七!再磨合几天,绝对能稳定在九成九以上。”
陈平安点了点头。
“告诉下面的人,这涂层是咱们的内核技术。谁敢在工序上偷工减料,或者把次品混进去,发现一个直接开除,连工资都别想结。”
赵明远连连点头称是。
他见识过陈平安整治工人的手段,自然不敢有半点马虎。
就在两人商量下一步排产计划的时候。
大门外跑进来一个主厂的保卫员,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陈厂长!不好了!主厂出事故了!”
赵明远心里一紧,赶紧问道:“出什么事了?”
陈平安摆了摆手:“天塌不下来,慢慢说。”
保卫员喘了口气,指着主厂区的方向。
“冲压车间有人被机器卷进去了!流了一地的血!周厂长让各科室的保卫员赶紧过去维持秩序!”
陈平安二话不说,直接往外走。
“赵明远,你留在这看着生产。王建设,带上分厂保卫科里的人,跟我走!”
分厂距离主厂冲压车间有一段距离,陈平安带着人快步赶过去。
此时的冲压车间。
贾东旭已经连续高强度干了两个多小时,整个人累得两眼冒金星。
但他满脑子都是多干几个拿奖金,根本不肯停手。
“马上就超额了……再干十个……再干五个……”
他抓起一块铁皮,习惯性地往模口里送。
偏偏这个时候,他过度疲劳,脚下的踏板动作和手上的节奏完全错开了。
机器的轰鸣声掩盖了一切。
铁皮还没放正,贾东旭的两只手全都在模具的正下方。
他猛地回过神,大脑终于反应过来。
迟了。
重型冲压机带着千钧之力,轰然落下。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