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下方乱成一锅粥的车间,苏白彻底急眼了。
产在线的零件堵得死死的,后道工序的人两手空空发呆,废品筐里的残次品已经堆得冒了尖。
他把手里的记录本往许晴手里一塞,顺着梯子就冲了下去。
“你们这是干什么!”苏白指着几个装配工人大喊,“动作慢吞吞的!这是在故意懈迨!”
几个装配师傅累得直喘粗气,听到这话,手上的活儿一撂,瞪着眼睛看他。
苏白根本没把这些工人的眼神当回事。
“按我画的线走!该转运转运!这点规矩都守不好,还当什么工人?”
“哐当!”
三号工位上的老刘,直接把扳手砸在铁桌上,指着苏白的鼻子开骂。
“你少特么在这儿站着说话不腰疼!”
“老子在车间摸爬滚打干了二十年钳工!照你画的这条狗屁路线干活,一天转悠下来,手腕没断,老子的腰先折了!你懂个屁!”
苏白被老刘这气势震得往后倒退了两步,差点撞在料筐上。
“你……你们懂什么!”苏白回过神,觉得自己一个燕大高材生被工人指着鼻子,面子实在挂不住。
“书上就是这么写的!这是重工业的铁律!是先进经验!”
“做不出产量,是你们自身素质达不到要求!是你们理解不了科学!”
老刘气笑了,指着那拉开三米远的两个工位。
“你管这叫科学?前头装个底座,后头扣个盖,本来转个身就能顺过去的事儿,你非要让人端着铁筐跑三米?”
老刘往前夸张地跨了一大步。
“咋的?这三米道儿是能走出一朵花来,还是能给这零件镀上一层金?”
周围的工人们发出一阵哄笑,压抑了一下午的邪火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就是!瞎折腾人!”
“跑得老子腿肚子直抽筋,搁这搞拉练呢!”
苏白气急败坏,正要继续辩解,后方信道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两辆装满零件的物料推车,在交叉口撞在了一起。
车上的零件稀里哗啦撒了一地。两个推车师傅赶紧弯腰去捡,结果后头又堵上来了两辆车。
整个信道直接瘫痪,活象个死胡同。
许晴急匆匆跑过来,满脸焦急。
“苏学长,动线冲突了!全卡在这个拐角了,得赶紧调整宽度!”
苏白冲过去,指着那几个推车师傅一通输出。
“你们走路不长眼吗!这线画得清清楚楚,非要往一块挤?”
一个推车师傅火气也上来了。
“你画的道就特么那么宽!两辆板车并排根本过不去!我扛着车飞过去啊?”
两个小时过去。
二号线的产量连平时的三分之一都没达到。
工人们累得直喘粗气,车间里的骂娘声眼看就压不住了。
干出真火的工人们一碰头,索性开始“按章办事”。
既然你要规矩,老子就给你规矩!
张大柱双手捧起一个底座,嘴里中气十足地喊着号子。
“一、二、一!齐步走!”
他踢着正步,走到三米外的工位前,把底座重重放下。
后面的徒弟有样学样,转身,伸手,拿零件,动作机械得象个提线木偶。
苏白看着这一幕,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挑不出半点刺。
因为人家确实是一步没差地踩在他画的白在线,标准得很。
车间门口。
赵明远看着那越堆越高的次品,心疼得直嘬牙花子。
“哎哟喂!造孽啊!”
“厂长!赶紧叫停吧!这砸的全是国家的钱啊!这些零件报废了,咱拿什么交货?”
“真经不起这小子这么可劲造了!”
陈平安舒坦地靠在椅子上,端起茶缸抿了一口,毫无起身的意思。
“叫停?”
“老赵,你现在叫停,他只会觉得是我们工人在捣乱,是思想落后不服管。”
“这种人,骨子里傲着呢。你跟他讲道理,纯属对牛弹琴。”
“火候还不够。今天咱们就当花钱买个表演,必须把这书呆子的骄傲,彻底碾碎。”
“他自己挖的坑,得让他自己跳进去埋严实了,以后这分厂才好带。”
车间中央,苏白已经是满头大汗。
他发现自己根本指挥不动工人,只能亲力亲为去协调那些彻底脱节的节点。
“这里!把这筐先搬过去!”
他亲自上手去推一辆卡死的物料车,结果用力过猛,脚下踩到了地上散落的一根铁管。
脚底板猛地打滑。
“哎哟!”
苏白整个人失去平衡,手舞足蹈地直接扑向了旁边的废料堆。
那废料堆里,全是刚换下来的黑机油和报废零件。
“扑通”一声。
苏白结结实实地扎了进去。
许晴吓得尖叫一声,赶紧跑过去拉人。
等苏白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周围的工人们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