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卫国刚从部委回来,快步走到陈平安身前,压低声音汇报。
“厂长,东西已经递上去了,沉司长亲自接的文档袋,没耽搁。”
陈平安点点头。
”行了,送到就行,接下来就看他李怀德还有什么招数了!“
话音未落,楼外突然传来刺耳的刹车声。
三辆挂着特权牌照的军绿色吉普车,碾过地上的积水,直接横在分厂办公楼的台阶下。
车门拉开。
几个穿中山装、面容板正的中年男人大步走落车。
这群人气势汹汹便要往楼上冲去,被下楼查看的樊卫国挡了回去。
领头的男人直接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红头文档,站在台阶上大声命令。
”让开!“
“谁是陈平安?联合调查组办案!马上封锁大楼,任何人不许进出!”
樊卫国闻言,直接吹响哨子。
“保卫科,全员集合!”
哗啦啦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响起。
几十号保卫员从各个车间冲出来,把台阶围了个严实。
对方几个人也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一个分厂的保卫科敢这么硬气。
陈平安从二楼走下来。
“卫国,把家伙收了。”
樊卫国牙关紧咬,满脸不忿。
“厂长,他们摆明了来者不善!”
陈平安抬手拍了拍樊卫国的肩膀。
“退下。”
保卫科众人满脸憋屈,但在陈平安的命令下,只能不甘心地后退,让出一条道。
带头的中年人名叫周正,上前一步亮出工作证。
“陈平安同志,有人举报你存在严重的路线错误,在广交会期间出卖工人阶级利益。”
“现在对你进行停职隔离审查,请配合我们的工作。”
就在这时,旁边一辆吉普车的后座门被人推开,李怀德走了出来。
“平安啊,老哥哥早就劝过你,步子迈大了容易出事,你怎么就是不听呢?”
“你搞那一套唯利是图的做派,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今天,就是你接受人民审判的时候!”
陈平安看着李怀德这副跳梁小丑的做派,冷哼一声。
“李怀德,你出门前是不是吃大粪了?一张嘴就能把人熏死。”
“你除了躲在阴沟里写黑材料,还会干点什么人事?”
李怀德脸色涨得通红。
“你少在这里牙尖嘴利!外汇挣再多,也不能掩盖你阶级立场走偏的事实!”
“赵副部长亲自批示的条子,你这回彻底完了!谁也救不了你!”
陈平安懒得搭理这个蠢货,伸手摘下胸前的工作证,随手扔在周正脚下。
他转过头,看向闻讯赶来的苏白和赵明远,用只有三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开口。
“东西都按计划转走了吧?”
赵明远点点头,咬着牙回答。
“最内核的设备都运走了。现在的车间里留的都是报废品和空壳。”
陈平安给了两人一个眼神。
“按兵不动,稳住樊家村那边。”
“我不开口,这里哪怕天塌下来,你们也别管。”
交代完,陈平安转身走向调查组的车。
周正挥了挥手,两名工作人员一左一右,跟着陈平安上了车。
吉普车扬起一阵灰尘,驶离轧钢厂。
车尾气还没散干净,李怀德直接从兜里掏出一张盖着总厂大印的任命书,高高举起。
“都听好了!总厂决定,从现在起,由范建明同志全面接管微波炉分厂!”
“所有车间主任、技术骨干,十分钟内到会议室开会,把所有的生产参数、外汇合同和帐本,统统交出来!”
苏白冷着脸,挡在资料室的门前。
“分厂是部委直属独立管理,你总厂的任命书在这里就是一张废纸!我不认!”
赵明远也站了出来,拦在车间大门口。
“陈厂长不在,我们不接受任何人的调度!你李怀德算老几!”
李怀德冷笑连连,直接转身招手。
“反了你们了!范建明,带纠察队给我拿人!”
范建明带着二十多个总厂纠察队员冲进大厅,手里拿着明晃晃的封条和警棍。
“谁敢防碍公务,直接按破坏生产罪论处!都给我让开!”
范建明指使着手下,强行去拽苏白。
苏白死命护着口袋里的钥匙串,被人狠狠踹在小腿上,跟跄着跌倒。
赵明远上去帮忙,被几个纠察队员直接推开。
“把他们俩,还有这几个带头闹事的刺头,全关进后院的禁闭室!”
李怀德指着苏白,满脸狰狞地下达命令。
“断水断饭!我看他们能硬到什么时候!不交出东西,谁也别想出来!”
几名技术骨干被推搡着押走。
分厂的工人们想要反抗,却被大批纠察队持棍镇压,只能憋着火散开。
原本热火朝天的分厂,瞬间陷入停滞。
李怀德背着手,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