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号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几十号车间主任与各科室负责人挤在长条木桌两侧,整齐地坐了三排。
陈平安坐在最前方的长桌主位。
“废话不多说。”
陈平安环视全场:
“三天之内,二车间到十六车间,连同生产线,全部清空。”
“所有多馀的杂物搬走,人手全部腾出来,全面转产微波炉和不粘电饭锅。”
话音落地,底下坐着的十几个车间主任面面相觑。
不少人眼珠子转来转去,视线不由自主地往副厂长刘大炮那边瞟。
陈平安没有停顿,转头看向身旁的苏白。
“苏白,你挑几个骨干,单独成立技术攻坚组,把这套机床的图纸彻底吃透。”
“这套设备是下一步新产品生产线的基础,谁掉链子,我找谁算帐。”
苏白把图纸抱在怀里,用力点头应下。
坐在左侧上首的刘大炮,朝着对面的二车间主任王建国递了个眼色。
王建国心领神会,清了清嗓子站起来。
“陈厂长,您刚来咱们重机厂,很多实际情况您还不了解。”
“我们二车间背着部委下达的苏式农机配件生产任务,现在每天两班倒都干不完。”
“再说了,上面的原材料审批卡得那么严,哪有闲工夫去折腾那些做饭的东西?”
“生产线要是停下来转产,眈误了农机供应,上面怪罪下来,怎么办?”
王建国一开口,三车间和五车间的主任也跟着附和起来。
“是啊陈厂长,咱们重机厂是搞重工业的大厂,哪能去造那些锅碗瓢盆?”
“我们天天忙得脚后跟打后脑勺,实在抽不出人手和机器陪您折腾。”
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阵抱怨的声音。
刘大炮靠在椅子上,摆出一副看热闹的架势。
在他看来,陈平安哪怕有大领导撑腰,没有他们这群地头蛇点头,连一台机器都别想开动。
陈平安靠在椅子上,视线落在王建国身上。
王建国梗着脖子,毫不退让地迎着陈平安看过来。
陈平安抬起手,抓起桌上厚厚的一叠生产计划报告,劈头盖脸直接砸在王建国的脸上!
纸张哗啦啦散开,拍得王建国鼻子生疼,狼狈地退后两步。
“陈厂长,你这是什么态度!有话好好说,动什么手!”
王建国涨红了脸大吼。
陈平安视线扫过刚才附和的那几个人。
“我把话给你们说明白。”
“部委已经正式下发红头文档,重机厂由我陈平安全面主持工作,拥有绝对调度权!”
“从今天起,重机厂不再接收部委以往的任何生产任务!”
“现有的农机配件指标,完成就算,完不成直接废除,因为所有责任我一个人担着!”
整个会议室彻底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被这番话震住了。
不要部委的生产任务?
那可是以前全厂赖以生存的饭碗!
王建国喉咙发干,结结巴巴地开口:“你……你这是瞎胡闹,脱离实际,没有部委任务,几万工人吃什么……”
“吃肉!”
陈平安打断他的话,言语干脆利落:
“跟着我干的,厂里发双份奖金,顿顿见荤腥!”
“谁要是觉得自己资格老、干不了、没时间干,现在就早点滚蛋!”
“想走的我当场签字放行!”
“重机厂有五万多名工人,想干事的人多得是,缺了你们几颗烂白菜,大锅饭照样做!”
陈平安伸手一指王建国几人:
“二车间、三车间、五车间,今天下午一点之前,全部停工!”
“机器切断总电源,所有工人原地待命,等待技术员进驻重新调整排班!”
“谁要是敢擅自开机阻碍改造,直接按破坏生产罪送去保卫科法办!”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刚才还跟着王建国叫嚣的几个主任,此刻全都低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陈平安这套雷厉风行的手段,完全不给他们任何拉扯和讲条件的空间。
刘大炮坐在那儿,脸色青一阵紫一阵。
陈平安连部委的旧任务都敢直接作废,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彻底打乱了他的部署。
“散会。”
陈平安扔下两个字,拿上外套,头也不回地走出会议室。
苏白和赵明远连忙收拾好图纸,快步跟了上去。
会议室里剩下的干部们一个个坐在原位,谁也没有动弹。
等了一会,刘大炮摆摆手,众人这才散了!
副厂长办公室。
刘大炮关上房门,把桌上的茶缸狠狠摔在地上。
“狂妄!简直无法无天!”
刘大炮咬牙切齿地在屋里来回踱步。
王建国跟着进来,满肚子怨气:
“老刘,这姓陈的小子太霸道了!根本不讲规矩,他是把咱们的脸踩在地上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