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没外汇买外国设备,供电局也挤不出一滴电。”
陈平安解开缠在封口上的棉线。
“那重机厂就自己造电。”
屋里几个人全愣住了。
周局长擦着脑门汗水,到了嘴边的笑声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建一座大型发电厂,从立项打报告、勘测地形到动工审批,哪一步不需要层层盖章?
就算一路开绿灯,盖厂房、买发电机组,最快也得折腾个两三年。
这位年轻厂长八成是被停电逼急了,开始满嘴跑火车!
大领导往前走了一步,宽厚的手掌按在办公桌上。
“平安,造电不是造饭盒,这事开不得玩笑。”
陈平安没解释,直接抽出牛皮纸里的东西,将两卷厚实的图纸在宽大的办公桌上摊平。
“太阳能光伏板结构技术”
“大型风力涡轮机组数组技术”
纸面上画满了复杂的几何构造,边缘处密密麻麻标注着成排的推导公式和材料配比。
大领导低头看了几眼,完全看不懂那些交错的线条,只能转头看向孙老。
孙老原本站在后头,这会儿直接走到前边来。
他从口袋里摸出老花镜架在鼻梁上,弯着腰凑近桌面。
最开始,他只当是年轻人的异想天开,看得还算随意。
可当连续翻过几张资料,那关于半导体光电转换的内核推导公式时,孙老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他呼吸出现短促的停滞,脸上的表情也变得精彩起来。
大领导察觉到孙老的反常。
“老孙,这上面画的什么名堂?”大领导压低声音问。
孙老此刻根本听不见别人说话。
他脸贴得极近,老花镜几乎要蹭到图纸上。
手哆嗦着从兜里摸出一支钢笔,抓过桌上的空白信缄纸,开始飞快地验算。
笔尖在纸面上划出沙沙的急促摩擦声。
周局长带过来的两名供电局技术员按捺不住好奇心,也跟着凑上前去。
其中一个梳着偏分头的技术员看了半天,直起身子,连连摇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视。
“陈厂长,您这图纸画得挺规矩,可怎么感觉不对劲呢!”
技术员伸手虚指着图纸右侧的大块板状结构。
“发电需要锅炉烧煤烧水,产生高压蒸汽去推动汽轮机,然后再带动发电机组工作。”
“您这图纸上,锅炉在哪?汽轮机在哪?全都没有,就画了这么几块大平板,还有几个带着叶片的柱子。”
另一个技术员跟着附和。
“不管是火力还是水力,必须有庞大的动能转换设备。您光凭几块板子就想变出电来?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陈平安听得直摇头。
“谁规定发电就必须得烧煤烧水?”
偏分技术员脖子一梗,大声回答。
“全世界的电厂都是这么建的!您这图纸就是在异想天开!”
陈平安嗤笑出声,直接开口反击。
“人家说吃糠能饱,你就跟着吃一辈子糠?照你们这么说,没有洋人的现成机器,咱们国家就该摸黑过日子了?”
他站起身,手指点在图纸上。
“不需要买国外的发电机组,不需要大坝。”
“只要头顶上有太阳,只要这天地间还有风。”
“这几块板子和这些风车,就能给整个重机厂源源不断地送电。”
“你们看不懂,是因为你们学的东西太少,先去把西区电网修好再来跟我说话。”
“连电都供不上,还好意思站在我办公室里大放厥词。”
两个技术员涨红了脸,被怼得结结巴巴。
“你……荒谬!太阳晒一晒就能出电?您这是搞迷信!”
周局长赶紧上前,一把将技术员拽到身后,笑着打圆场。
“陈厂长,年轻人有干劲是好事,咱们讲点实际的。”
“现在厂里停着电,外面上万号工人蹲在地上干瞪眼。您弄这几张纸出来,也不能解燃眉之急啊。”
“咱们还是听孙老的,削减产能,错峰用电……”
陈平安懒得跟这帮目光短浅的人废话。
“行了,你们尽快去把西区变压器修好,别的不用管了!“
他转头看向一直像标枪一样立在门边的苏白。
“苏白。”
“到!”苏白一个大跨步,稳稳停在办公桌前。
陈平安将两卷图纸卷起,直接拍在苏白的胸膛上。
“拿着图纸去技术科,叫上所有人,把技术资料给我全部吃透!”
苏白双手死死抱住图纸,只觉得这几张纸重若千钧。
他刚才在旁边也瞟了几眼,大学里接触过最前沿的光电效应理论,跟这图纸里的技术比起来,简直象是原始社会!这玩意儿要是造出来,直接甩开国外几十年!
只要造出来,重机厂就再也不用看别人脸色了!
苏白点点头。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