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广交会正式开馆。
沉重的玻璃大门刚推开一条缝，外面已经等侯了不少外商。
大批金发碧眼的欧美代表操着各国语言，一起涌进会馆。
鹰酱财阀代表史密斯昨天吃瘪的事，不但没让人退缩，反而把所有人的胃口吊到了天上。
重机厂展台前，转眼间就被围得水泄不通。
旁边纺织厂的老厂长手里还端着搪瓷茶缸，水洒了一手背。他看着乌泱泱冲向重机厂展台的洋人，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馒头。
他转头冲着隔壁展台的老孙喊话。
“老孙，咱们是不是走错场子了？这怎么跟菜市场抢白菜似的？”
老孙摇着头。
“抢白菜都没这么疯。”
陈平安站在展台最前方。
面对快要把警戒线挤断的外商，他满脸堆笑，热情地挥手。
“各位外国朋友，早上好！”
“都别挤，慢慢来，咱们地方大，都能接待下来！”
史密斯满头大汗地挤到最前排，他冲着陈平安大喊。
“陈！我的朋友！我们来了！快揭牌吧！”
史密斯后面，脚盆鸡大坂电器的代表被挤得眼镜歪在一边，依然拼命往前拱。
“陈厂长！我们带了现金支票！”
陈平安看了看时间。
九点整。
他冲着身后的苏白挥挥手。
苏白和几个技术员早就在展品旁边就位。
两人同时捏住红布的一角，用力往下一扯。
唰。
几块块巨大的红布飘落。
展台中央，几台设备完完整整地暴露在空气中。
壁挂式空调、立式柜机、家用双门电冰箱、商用卧式大冷柜，还有去年展出过的微波炉和电饭锅、平底锅整整齐齐排成两列。
所有人直勾勾地盯着那些机器。
流线型的金属拉丝外壳，整体小巧简约，没有多馀的旋钮和粗笨的齿轮。
在这些老外的印象里，工业品一直都是“傻大黑粗”的代名词。
能用，结实，绝对和美观、精致沾不上边。
可眼前这几台机器，光是放在那里，就透着一股子超越时代的科技美感。
史密斯做家电贸易几十年，发誓从没见过外观这么漂亮的机器，连鹰酱国内最顶尖的实验室都拿不出这种设计。
就在众人被外观震慑得说不出话时。
史密斯身旁，一个鹰酱商人迈克发出一声冷笑。
“这绝对是个骗局！”
旁边几人本愣住了，转头看向他。
迈克指着空调机身。
“各位，你们用脑子想想！”
“这么小的体积，里面怎么装得下压缩机和冷凝器？”
“就算装得下，激活的时候这么薄的塑料壳子早就震碎了！”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制冷设备，这就是个空壳子！骗钱的！”
迈克转头看向陈平安。
“陈厂长，想用个漂亮的壳子把我们当猴耍，你挑错对象了。”
场内的外商一阵骚动。
仔细一看，那壁挂机确实太小了。扁平的机身，完全不符合传统空调庞大的体积特征。
不少人眼里起了狐疑。史密斯也皱起眉头，看向陈平安。
陈平安没生气，反倒笑得更璨烂了。
“这位迈克先生是吧？”
“好眼力，看出体积小了。”
陈平安转身，指了指展台侧面那面墙。
墙外面，挂着一个四四方方的铁盒子，上面带着散热风扇。
“迈克先生，麻烦你把脖子伸长点，往那边看。”
“压缩机和散热器，全都在外头那个盒子里。”
“里头这个叫室内机，外头那个叫室外机，中间用铜管连着。”
“这就叫分体式空调。”
陈平安笑眯眯地看着迈克。
“真是一群土老帽。”
土老帽三个字，通过现场的广播翻译出去，直接甩在迈克脸上。
迈克脸上的得意僵住。
“胡说八道！”
“拆成两半？铜管传输？这会产生多大的能量损耗！”
“我敢打赌，这东西绝对吹不出冷气！”
迈克跳着脚大喊，死死盯着陈平安。
“有本事你开机！”
“要是能制冷，我当场把这机器吃了！”
陈平安笑了。
他最喜欢这种主动把脸凑上来找抽的人。
“行，既然你胃口这么大，我成全你。”
陈平安从兜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小长方体。
遥控器。
这年头的空调，全是机身上带个大旋钮，要多费劲有多费劲。
陈平安手里这玩意一拿出来，所有人又懵了。
那是个啥？
陈平安没解释。
他退后几步，拉开距离，拿着遥控器对准墙上的壁挂机。
轻轻按下一个红色的电源键。
“滴——”
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