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安走出办公楼,迎了上去。
孙老推开车门,气冲冲地走过来,指着陈平安的鼻子。
“陈平安!”
“你个败家玩意!”
“那批特种合金呢?”
陈平安赶忙迎上去,双手扶住孙老的手臂,脸上堆满笑容。
“哎哟,您老慢点。”
“东西还没有收到呢,过些日子才能到。”
孙老甩开陈平安的手,吹胡子瞪眼。
“感情你没有!”
“你在电话里说要拿那批合金去打铁锅?”
陈平安握住后头几位落车的白发老专家。
“几位辛苦了。”
“快里面请。”
“我刚才那是跟孙老开玩笑呢。”
“那是战略物资,我就是想用来打锅,上面也能把我生吞了不是?”
“孙老担待,那东西肯定能回来,到时候我亲自给给您送去。”
“走走走,咱们去会议室喝茶。”
陈平安半推半扶,把几位专家请进办公楼。
会议室里,早就泡好了茶水。
几位老专家落座,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浑身的疲惫散了不少。
孙老放下茶杯,拍了拍桌子。
“行了,别献殷勤了。”
“人我给你带来了。”
“国内空气动力学、流体力学最顶尖的五个脑袋都在这。”
“说说吧,你遇到什么天大的难关了?”
陈平安拉开椅子坐下。
“孙老,各位前辈,是这样的。”
“我们的新车间需要实现无尘净化。”
“现在国内没有,需要搞一套出来。”
几位老专家听完,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陈平安看着他们的反应,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这个要求,连这群顶尖大牛都觉得棘手?
突然,孙老直接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
几个老专家也跟着直摇头,脸上全是无奈和好笑。
陈平安有些摸不着头脑。
“几位,这是怎么了?”
其中一位专家叫李建国,他站起身,走到黑板前。
“陈厂长,我们大老远坐车赶过来,还以为你要我们造火箭呢。”
“就这?”
“你这要求,就是拿高射炮打蚊子。”
“杀鸡用了牛刀啊!”
陈平安挑起眉毛。
“李老,这话怎么说?”
李建国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刷刷画了一个漏斗型状的草图。
“按你要求,就是搞一套除尘器装上就行了。”
“最简单的方案就是旋风除尘。”
李建国在圆筒上方画了一个切向的箭头。
“就是利用离心力把粉尘从气流中分离出来。”
“含尘气体以每秒十几米的高速,从这个切向进气口打进圆筒。”
“气流进去之后,就只能沿着筒壁拼命转圈,形成向下的外旋流。”
旋风除尘器的设计完全服务于其物理运行原理。
它内部根本没有复杂的运动部件。
它纯靠巧妙的结构,让气流从直线变成强烈的圆周旋转。
在高速旋转中,微小尘粒受到的离心力,能达到自身重力的数百倍甚至上千倍。
这个巨大的力量会把密度大于气体的粉尘全部甩向内壁。
粉尘撞击内壁失去动能,顺着光滑的壁面滑落到底部的集灰斗里。
而干净的气体到了底部后改变方向,顺着中间形成向上的内旋流,从顶部的排气管排出去。
这就是最内核的工作机制。
李建国丢下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灰。
“明白了没有?”
“就是把风转成微型龙卷,把灰尘甩出去。”
陈平安点头称是。
“那材料呢?”
“我听说国外都是用什么特种纤维滤网。”
“咱们不是缺材料吗?”
另一个老专家摆了摆手。
“陈厂长, 那是搞空气处理与过滤系统。”
”中间四五道过滤,确实要求很高。“
”但是你又不用搞那种要求很高的过滤系统保证无尘无菌。“
“你这根本不需要什么特种滤网。”
“滤网堵了还得换,麻烦得很。”
“我们只用做多管旋风除尘组。”
“把多个旋风筒并联在一起就行!”
陈平安点点头。
“明白了!是我想的复杂了!”
李建国走回座位端起茶杯,吹了吹茶叶。
“没错。”
“内核难点根本不在材料,在于制造工艺的精度。”
“外壳筒体在卷板、焊接的时候,比例和尺寸有一点误差,气流就会紊乱,发生二次飞扬现象,把灰尘重新卷起来。”
“老外封锁的底气,就是欺负咱们国内机床精度不够,焊出来的圆筒不圆滑。”
李建国伸手指向窗外巨大的厂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