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朝云听出是沉昭的声音,一脚就踢开了门。
苏清妤和沉之修也顺着门口往里面看去,只见沉昭半蹲着身子。程如锦脸色绯红,衣衫半解地攀在他身上。
李朝云张口怒斥,“沉昭,你约我来说事,就是为了让我看你和妾室亲热?”
她知道沉昭有妾室,也没怎么当回事。但是知道是一回事,沉昭这么打她的脸又是另一回事。
沉昭听见李朝云的声音神色一变,她怎么来了?
他一边扶起程如锦,一边转头看向李朝云,想要安抚几句。
宽大的手掌握住程如锦的手臂,侧身的瞬间,就见一道寒光闪过。
沉昭“啊”了一声,右手下意识捂住左肩膀的位置。
鲜血顺着指缝流出,淡青色的锦袍被染了一层鲜艳的血红色。
苏清妤低垂的眸子里划过一抹惋惜。
若是李朝云没说话,沉昭没转身,这几根银针应该能直接没入心肺。
沉昭冲着怀里的程如锦大呵了一声,“你疯了?你干什么?”
程如锦此时中了百花楼的药,意识模糊,根本不知道已经被人围观还伤了沉昭。
她现在心心念念都是和沉昭的情爱。听出沉昭在吼她,她下意识就咬住下唇,潋滟的眸子瞬间梨花带雨。
“沉昭哥哥,你忘了你跟我说的了?你说后半辈子,和我相依为命。”
“你还说,往后你再不惦记表姐,和朝云郡主的婚事,也是为了应付家里。”
“沉昭哥哥,我只有你了,你别吼我。往后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程如锦的话,象是打了李朝云一个响亮的耳光。这算什么?特意把她叫来羞辱么?
她和沉昭成亲,也是为了应付圣旨。但是沉昭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就是赤裸裸打她的脸。
她皇室贵女的颜面,往哪放?
还有沉昭,他算什么东西,也敢这么侮辱她?
怒意上涌,李朝云走到沉昭身边,咬牙切齿地说道。
“你若是不想成亲,大可以进宫求皇上收回成命。这么羞辱我,是什么意思?”
沉昭捂着手臂的上的伤,皱眉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知道你会来。”
李朝云怒极反笑,“你的意思是,我若是没来,你就可以理直气壮羞辱我?”
“好,好,我这就进宫跟皇舅舅说,沉家这门第,我高攀不起。”
沉之修见转瞬间,事情就闹得不象样子。沉声吩咐道:“来人,把大少爷和程姨娘带回府。”
又转头对杨文士歉意地说道:“文士兄,改日我再请你喝酒。今日家里的事让你见笑了,我先料理这些事。”
杨文士刚才是被眼前的场景惊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此时听沉之修这么说,忙开口说道:“你先忙,我兵部衙门还有事,就先走了。”
杨文士离开之后,文竹带着人上前,打算带沉昭和程如锦离开。
李朝云却走到门口,盯着沉之修,“沉三爷是不是该给我李家一个交代?”
沉之修淡淡地回了句。
“我回去会问清楚事情的经过,该处置的我沉家会用家规处置。”
“至于李家和沉家的婚事,朝云郡主可以回去和善郡王爷还有郡王妃商议。若是想退婚,我沉家也没意见。”
李朝云却对这个说辞不满意,“你们家犯错,就是这个态度?”
沉之修皱了皱眉,并不想和李朝云多言。
沉昭做错了事,也该是沉家和李家坐下商议,后面要怎么办。或是沉家带着沉昭上门请罪,或是两家重新商议婚事。
李朝云此时堵着门质问他,象什么样子?
苏清妤见状上前说道:“郡主别急,该给的交代我沉家会给。”
“不如我们先把大少爷和程姨娘带回去,晚些时候,再去李家商议。”
总得家里商量出了结论,才能给李家交代。这时候要怎么给交代,总不能当场就让李朝云守寡。虽然她比所有人都希望李朝云守寡,但是事情却不能这么办。
李朝云和沉之修说话,还能顾及点颜面。但是苏清妤开口,她便没好话了。
“你算个什么东西?我和三爷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
沉之修闻言脸色立马沉了下来,刚要上前,就被苏清妤拉住了。
苏清妤笑吟吟地站在沉之修和李朝云中间,语气淡定,说出的话却不大好听。
“我算什么东西?朝云郡主怕是忘了,我是三爷明媒正娶的夫人。”
“朝云郡主还没嫁进沉家,这么和我夫君说话怕是不合适。我身为沉家三夫人,代夫君跟内宅小姐对话,再合适不过了。”
“等到郡主嫁进沉家,还要叫我一声三婶。我跟你说话,你也要躬敬着回。”
“郡主若是不懂规矩也没关系,等你嫁进门,我自然会悉心教导。”
苏清妤说到最后,语气也是不急不缓。但是眼底却暗沉寒凉,看李朝云的眼神不带一点温度。
李朝云双拳紧握,手背浮起一层青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