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有福交代完,合上本子,起身拉开审讯室的门往所长办公室走。
到了所长办公室门口,陈有福随意地敲了两下门,没等里头应声直接就推门走了进去。
门一被推开,一股浓烈的烟味就跟一堵墙似的怼到脸上,陈有福连咳了好几声。
几步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条缝,冷风跟刀子似的蹿进来,陈有福不由地缩了下脖子:"嗬,今儿这风可真够冷的。
林建军坐办公桌后面,面前烟灰缸里十几个烟蒂挤成一堆,薛峰靠墙坐着,面前同样堆满了烟头。
陈有福走到办公桌前面,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下,本子摊开往林建军跟前一推:"所长,全都招了,你看看口供。
薛峰一听,连忙凑过来了,跟林建军俩人低着头看口供。
陈有福自顾自地掏出烟点上一根,吸了一口。你还别说,顿时感觉屋里的烟味淡了很多。
屋里顿时安静了下来,只有翻纸页的声。
林建军听完往椅背上一靠,盯着陈有福看了好一会儿,那表情也说不上是惊讶还是无奈。手指点了点陈有福:"你小子,这运气真是没谁了。我干这些年公安,头一回碰上特务是因为一张假烟票栽的。
林建军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林建军没答话,又把本子拿起来看了一遍,翻到最后一页顿了一下,又倒回去瞅了几行,看完才合上,从陈有福面前的烟盒里抽了一根点上,皱着眉头没说话。
陈有福看他半天不吭声,对薛峰努努嘴,压低嗓门:"薛叔,所长琢磨啥呢?直接报市局,让他们通知福省抓人不就得了。
陈有福来劲了,赶紧递了根烟过去,又殷勤地点上:"薛叔,那您给讲讲呗。
林建军拿烟在烟灰缸边沿磕了磕,接话继续说道:"可要是不报,咱自己往下查也有麻烦。福省那个姓张的要是跑了或者出了岔子,这锅就扣咱脑袋上了。到时候上面追查下来,一个知情不报是跑不掉的。还有这个叫鼹鼠的咱们要是抓不到,那乐子可就大了,被记过都算轻的了。
林建军点了点头,看着也倾向这个,说着起身拿起电话。
陈有福听完俩人的话,一看到林建军说要打电话,他猛地坐直了,伸手在桌面上拍了一下:"先别报!
林建军瞪了他一眼,陈有福赶紧把手缩回来,嘴上却说道:"所长,薛叔,今儿接头那人让大牛哥惊着了是没错,可咱也没暴露啊!明面上咱们就是抓到个用假烟票的人,再说了……"陈有福又往前凑了凑,"王兵交代了一个备用方案,后天中午十二点整,帽儿胡同口,鼹鼠还有可能在那儿跟他接头,咱还能逮得住!
林建军放下手中的电话,抬手敲了陈有福脑袋一下:"臭小子,没大没小的,当着我的面拍桌子。
陈有福捂着脑袋嘿嘿了两声。
林建军收回手,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桌面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
屋里静下来,就剩烟头滋滋的声。
薛峰看了看林建军,两人心照不宣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俩人同时看向他。
林建军没吭声,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慢悠悠吸了口烟,薛峰也是那眼神,明摆着,这还用问?
林建军把烟掐烟灰缸里,往椅背上一靠,慢悠悠地说:"想想你师傅是谁,谁还敢抢你的功劳?
陈有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转念一想也是,师傅是副局长,谁还敢截这个功?到时候怕不是还得上赶着来求他分一杯羹呢。
想到这,陈有福嘿嘿一笑,起身拿起电话:"喂,我这里是交道口派出所,帮我接市局高伟强副局长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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