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埠贵话还没说完，陈有福的脸色就变了。刚才还带着笑的表情一下子收干净了，语气也沉下来："三大爷，我也不瞒你。前两天抓的那个人，是个特务。
闫埠贵的笑僵在脸上。
陈有福身体往前倾了倾，双手按在桌面上，盯着他眼睛："要不是看在咱一个院儿的份上，你现在怕是不能这么舒坦坐这儿跟我说话。今天我们在帽儿胡同准备抓这特务的接头人，他没来。要是他被逮着了，供出来是谁走漏的风声，那我只能按特务处理那个人。
闫埠贵咽了口唾沫，额头上冒了层薄汗："那天下午我跟那人说，我不赌了，我啥都没问出来。然后他就掏了一块钱给我，说他欠考虑了，不该拿这种事打赌，让我千万别再往外说了。
陈有福手里笔没停，在本上飞快记下这几个字，头也没抬："哪的人？
陈有福站起来，把本子夹骼膊底下，对铁锤说："晚上先关审讯室里，给他找条棉被，别冻着。
闫埠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低头叹了口气。
陈有福拉开审讯室的门出去，脚步比来的时候快了不少，直奔所长办公室。推开门，林建军和薛峰正等着。搁，开口就说："所长，问出来了。一个叫王建设的让他问的，跟闫埠贵一样是学校老师，住沙井胡同二十三号。
林建军听完没多问，抬手看了下表——七点半。灰缸里，站起来："老薛，时间不早了。通知大伙，检查好枪，准备上门抓人。
薛峰点点头，起身出去通知了。
陈有福拉开枪套扣子，把手枪抽出来退掉弹匣检查——压得满满的，一颗不少。又把弹匣推回去，拉了下套筒确认膛里没子弹，这才重新塞回枪套。
林建军低头检查自己的手枪，头也不抬地问："有福，长枪不带了？
林建军拍了拍腰间的枪套，迈步往外走："出发。
院子里，李叔、张大爷、铁锤、大牛、二牛、刘成几个人站了一排。冬天黑得早，院子里只剩那盏门灯亮着，昏黄的光照在几个人身上，有的手里攥着手电筒，有的枪已经别腰上了。
林建军走到队伍前头，没多废话，就说了一句："沙井胡同二十三号，到了听我安排，别擅自行动。众人应了一声，跟着他鱼贯走出派出所大门。
陈有福骑着边三轮，刘成坐挎斗里，铁锤坐后座，林建军骑陈有福的摩托车带着薛峰，其他人各自蹬了自行车，沿着夜色中空荡荡的街道往沙井胡同去。
沙井胡同离交道口派出所不算远，骑车十来分钟。冬天的夜晚街上几乎没人，偶尔一两辆自行车从对面过来，铃铛丁铃响一声又远了。陈有福他把摩托车灯打开，一束白光扫在坑洼不平的路面上，照出碎砖和落叶的影子。
到了沙井胡同口，林建军停落车，众人跟着停下来。他推着摩托车进胡同，其他人也把车靠墙根放了，放轻脚步。
林建军站在离二十三号院门口十几步远的地方，借着一户人家窗户透出来的灯光，把院门口打量了一遍。两扇木门紧闭，门缝里透着一线昏黄的灯光，院子里隐约有人说话。
林建军招手让大伙围过来，压低声布置："老李、二牛，你俩从左边绕过去，翻墙进院子，堵东边几间屋的后窗。老张、老薛，你俩走右边，看住西边的出口。正面我和大牛守着，刘成也留正面。
陈有福点点头，把五六半从背后抽出来端手里，枪口朝下，猫着腰沿着墙根往院子侧面摸了过去。
他贴着墙站好，目光从墙头露出来的一截窥着院子里。里面是个普通的大杂院，几间房围着一个不大的天井，屋檐下挂着几串干辣椒，墙角堆着几摞煤球，看起来跟南锣鼓巷那边任何一座院子没什么两样。
他正要调整一下姿势，忽然听到身边传来一声压低的："有福。
陈有福转头一看，刘成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正面绕了过来，蹲在墙角下，拿手往院子门口的方向指了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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