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黑子摸着下巴琢磨了一会儿,点着头说:"狼肉也是肉,丢了是怪可惜的。可咱往哪儿搁?后车厢封得死死的,驾驶室这点地方连腿都伸不直,总不能一人扛两条腿走吧?
陈有福没接话,转身从驾驶室里拽了条绳子出来,在手里挽了两圈试了试长短:"绑车尾、绑车顶都行,回头到了地方把皮剥了,留个纪念。
俩人就着车灯忙活起来,灯光切进黑夜里,照亮一小片草地,狼尸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被炸得东倒西歪,俩人一趟一趟地拖,全拢到车旁边,刘黑子拖完最后一头弯腰喘了口气,伸着指头一个一个数:"一、二……六……十五。妹夫,数儿不对吧?刚才瞅着远处可不止这些。
陈有福蹲在地上拿绳子往狼身上套,打了个死结又拽了拽:"天黑,手雷扔得没那么准,能砸死十五头就算不错了。剩下的估计跟狼王跑了,畜生精着呢,打不过就撤,不跟咱们死磕。拍了拍手上的碎毛和肉渣,"黑子哥,搭把手,五只挂车尾,剩下的上顶。
五只狼挂上后保险杠,剩下的爬上驾驶室顶用绳子绑结实,车尾晃晃荡荡的,车顶鼓鼓囊囊,一辆解放车愣是让他俩拾掇得跟皮货贩子似的。
俩人上了车,关上门,刘黑子往座椅里一靠,转头看他:"妹夫,要不咱在车里猫一宿等天亮再走?这黑灯瞎火的,草原上也没个路标,万一走岔了咋整?
陈有福掏出打火机点烟,吸了一口,摆了摆手:"黑子哥,你把心放肚子里,我作为一名老司机了,开个夜路算个啥。朝前面戳了戳,"目的地在哪个方位我记着呢,一直朝那边开就错不了。
刘黑子见他这么笃定,点了点头,头往车窗上一靠闭了眼,发动机嗡嗡响着,轮胎碾过砂石沙沙的,听着听着人就迷糊过去了。
再睁眼的时候天已经大亮,太阳从挡风玻璃直射进来,刺得他眯着眼缓了好一会儿,打了个哈欠坐直身子"妹夫,开了一宿了,换我开会儿?你歇歇。
刘黑子坐直了搓了搓冻僵的脸,往窗外瞅了一眼:"跑了一天一夜了,看这天也不象要下雪,估摸着再跑两天能到青海。
话音还没落地呢,挡风玻璃上啪地落了一片白,接着两片三片,越来越密,不出几分钟地上就铺了一层薄薄的雪。
刘黑子讪讪地挠了挠头,赶紧从怀里掏了地图出来铺膝盖上翻了一会儿,拿手指点了点:"妹夫,那边拐,开十来分钟有个山洞能停车。先进去避避雪,生堆火弄点热乎的填饱肚子。
陈有福点了点头,方向盘一打拐了过去。十分钟过去了,二十分钟也过去了,别说山洞,连个象样的土包都没见着。雪越下越大,能见度越来越低,车速一慢再慢。黑子哥,你确定有山洞?我咋啥也没看见?
刘黑子又低头看了看地图,脸上也开始犯嘀咕:"不应该啊,后勤抄回来的地图,标得清清楚楚的。起头眯眼盯着陈有福,"妹夫,你该不会弄错方向了吧?
陈有福握着方向盘的手僵了一下,嘴上还在硬撑:"别、别瞎说……我一个老司机能弄错方向?肯定是你那地图不对。
刘黑子看他那副心虚样,心里顿时明白了八九分,把地图一折扭头就去翻座位后面的包,语气一下就急了起来:"奇怪了,我记得带了指南针的啊,搁哪儿去了?
陈有福喉结上下动了一下,他想起来前两天闲着没事拿那个指南针玩过,后来好象落在大同那家面馆的桌子上了。大舅哥,你应该带了两个吧?
刘黑子翻包的手猛地顿住了,愣了两秒之后他猛地转身朝陈有福扑了过去,两手掐住他脖子嚷嚷:"陈有福!你别跟我说你把指南针弄丢了!
刘黑子吼了一嗓子,到底没使劲,松开手往椅背上一靠,脸拉得老长。
陈有福喘了几口大气,揉了揉脖子,拍了拍他肩膀赔着笑脸:"没事没事,等碰上人了问路呗。草原上总有牧民的,找个人问问方向又不费什么事。
又往前开了十几分钟,陈有福忽然眼睛一亮,指着左前方喊了一声:"黑子哥!有人!
前方山坳里搭着一顶白帐篷,几根绳子扯着,门口拴着两匹马,一匹低头吃草,一匹昂着头朝这边张望。帐篷顶上冒着一缕细细的炊烟,被风一吹就散了。
车缓缓停在不远处。陈有福拉开车门跳下去,拢了拢大衣领子,朝帐篷走过去,车尾那五只狼尸在风雪里晃晃悠悠的,车顶上一层雪盖着,看着不象来问路的,倒象刚从前线撤下来的。
而在昨晚他们遭狼的地方,两辆深灰色卡车停在路边。几个人下来蹲在弹坑和血迹旁边,其中一个人伸手捻了捻地上暗红色的土块,抬头看向领头的。
领头的蹲在地上看着手雷炸出来的坑和满地的血,皱着眉沉默了好一会儿,开口说:"看来对方是去别的地方补油了,昨天这还发生过战斗痕迹,看火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