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有福赶紧放下手里的包,转身从背后拿起水壶拧开盖子递过去:"黑子哥,先喝口热水,缓缓。刘黑子接过水壶,嘴对嘴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
刘黑子点点头,两只手撑着膝盖晃了晃脑袋:"他们两口子一直在给烈士家属捐东西,钱和粮票都有。李玉兰还怀孕了,天天在家织小孩衣裳,织了好几件了。他想了想,皱了皱鼻子,象是在找合适的词儿,"整个人给我一种……啧,咋说呢?
赵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陈有福抬手打断了:"强哥,黑子哥说的有道理,抛开他个人的感觉,事实就是包确实没人动过。能愿意来这种地方支持建设的,心里多少都是有份信念在的,不能因为人家是弯弯人,就对人家抱有看法。
赵强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点了点头没再出声。
陈有福把包收好,又看了刘黑子一眼:"行了,今晚就到这儿吧。黑子哥也累得够呛,扶他回去歇着吧。
赵强应了一声,扶着刘黑子的骼膊,两个人一前一后沿着巷子往王建民家的方向走了。刘黑子脚底下还是有点飘,但走几步自己就稳一下,倒也还能跟得上。
陈有福赶到王建民宿舍附近的时候,赵强正蹲在一处矮墙的阴影里,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那扇亮着灯的窗户。过头看了陈有福一眼:"黑子进去了。刚到门口王建民和赵志刚就把他扶里屋聊天去了,外头就剩周嫂子带着仨孩子在堂屋。
陈有福在他旁边蹲下来,掏出烟点上吸了一口:"多久了?
赵强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两个人蹲在墙根的阴影里,安静地看着那扇窗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院子里的风停了又起,起了又停。
陈有福低头看了一眼手表,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蹲麻了的腿:"走,强哥,进屋。
赵强跟在他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到门口,门没关严,虚掩着,透出一条暖黄色的灯光和屋里说话的声音,陈有福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里光线亮堂,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正坐在桌边,手边放着一把剪刀和几块布头,象是在裁什么东西。旁边三个孩子趴在桌上写写画画,桌上摊着铅笔头和小本子。女人听见门响抬头看过来,目光里带着些微疑惑:"你俩是……"
下一秒,赵强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不高但很清淅:"有福,包被人动过了。
陈有福的眼神一下子变了,脸上的笑意收得干干净净,屋里原本轻松的空气象是被冻住了一样,几个孩子的笔停下了,周嫂子脸上的表情也僵住了。
刘黑子听见动静,从里屋晃荡着走出来,扶着门框站定:"强哥,真被动了?
赵强没急着回答,转身朝门口吹了一声短促的口哨。暗处立刻窜出几条人影,周小毛、王大壮、马三娃、周一竿四个人从不同方向围了过来,将堂屋的出口堵得严严实实。
周嫂子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紧张,她看着门口突然冒出来这么多人,声音提高了几分:"怎么了这是?什么包被动了?上那个包,"那个包刚才搁桌上,我怕小孩子乱碰弄脏了,才挂到墙上去的。
王建民也从里屋急急忙忙地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一脸的不解和焦急:"这位同志,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他看了一眼周嫂子,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但意思很明显。
陈有福没有急着回答,先看向刘黑子,刘黑子站在门框边,朝他微微点了一下头,意思是在里屋已经跟王建民和赵志刚交代过今天会来测试了,他们知道事情的原委,陈有福这才转头看向王建民,语气缓和了几分:"王研究员,事情你也知道了,是不是误会后面还得调查,这只是初步试探而已。,又补了一句,"放心,我们就是带嫂子回去问几句话,不会为难她。
说着,他示意周小毛上来带人,周小毛刚往前走了两步,王建民的大女儿猛地从座位上跳下来,挡在周嫂子面前,两只小骼膊张开,声音又尖又倔:"你们不能带走我娘!你们不是好人!
紧跟着,那个小男孩也跑过来挡在前面,学着姐姐的样子,梗着脖子瞪着周小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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