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黑子从后面快步追上来,到了跟前才放慢步子,喘着气问了一句:"妹夫,咱具体要干点啥啊?你刚才那话说到一半就走了,我还没听明白呢。
陈有福刚要开口,赵强从旁边搂住刘黑子的肩膀,凑到他耳边嘀咕了几句。声音不大,但刘黑子的表情变化很清楚——先是一脸困惑,然后眉头慢慢松开,眼睛亮起来,最后嘴角快咧到耳朵根了。
赵强说完直起身来拍了拍他肩膀。声音都高了几分:"妹夫这个提议好啊!太有意义了!我老丈人知道了肯定支持!他忽然象想起什么,伸手从裤兜里掏出一沓钱来,全是大黑十,厚厚一叠,往陈有福手里塞,"对了妹夫,这钱你拿着。
陈有福低头看着手里那捆钱,少说有好几百块,有新有旧,扎得整整齐齐的。,脸上带着几分意外:"黑子哥,哪来的钱?
陈有福听完这话,翻了个白眼,把钱又塞回刘黑子手里:"这钱你退回去。
刘黑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着陈有福那副认真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点了点头:"哎,听你的。他把钱重新揣回兜里,拍了拍口袋。
赵强笑着伸出两只骼膊,一左一右搂住两个人肩膀,语气带着几分感慨:"行,你俩这觉悟真是没话说。一个主动让利,一个主动让肉。他顿了顿,左右看了看,忽然压低声音凑到两个人中间,"我说,咱这地方到底在研究什么玩意儿?我来了好几天了,光看见研究员们来来去去,手里不是拿纸就是拿尺子,连个铁疙瘩都没见着。
赵强和刘黑子同时转头看向陈有福,两双眼睛里都带着好奇:"有福,你知道不?
陈有福沉默了一下,目光在两个人脸上扫了一圈,象是在心里掂量这话该不该说。他看了俩人好几秒,然后开口了,声音不大,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的:"我知道。
赵强摇了摇头,语气带着自己的判断:"我觉得不是。我估摸着是飞机,咱国家现在缺这东西。能飞到高空还能带弹的那种,有了这个谁也不敢小看咱们。
陈有福没有立刻回答。他抬起头,目光越过两个人头顶,落在远处灰蓝色的天空上。那一片天空空荡荡的,连只鸟都没有,只有几朵云慢悠悠地飘着。他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跟平时不太一样的认真:"都不是。这东西要是研究成功了,咱们国家的脊梁就能挺起来。他顿了一下,象是在确认接下来的话会不会说太多,最后还是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到时候老美也不敢动不动就说往咱们头顶上扔炸弹了。
两个人同时安静了。
赵强眯着眼看着陈有福,脸上的表情从好奇慢慢变成了一种沉下来的认真。刘黑子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象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似的,整个人都站直了些,嘴里没说话,但眼神变了。
风从墙根底下吹过来,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从三个人脚边掠过去。远处的实验室窗户里透出灯光,有几个人影在窗前晃动,象是在低头写着什么。
过了好几秒,赵强忽然抬手拍了拍刘黑子的肩膀,语气带着一种故意放大的玩笑劲儿,但声音还是压着的:"黑子,刚才有福说啥了?风太大了,我一句都没听清。
刘黑子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了,连连点头,声音也跟着高了半度:"是啊强哥,我也没听清。这破地方,动不动就刮风。步往前走,边走边朝后面挥手,"走走走,咱抓紧时间搬床去!要好好服务研究员,让他们吃好睡好,心情好,脑子才能转得快。
陈有福站在原地,看着前面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远的背影,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把手插进兜里,也跟着迈开步子往前走。前面那两个人已经开始讨论怎么摆放床位、怎么分配房间了,声音断断续续地飘过来,混在风里,带着一种热气腾腾的踏实劲儿。他加快几步跟了上去,三个人并排走在水泥路上,落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在地上排成三道并行的暗色,安安静静地铺在那条通向保卫科的灰白色路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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